让你打官司,你把对面全送进去? 第343章 只有鬼才知道的真相

电话那头,赵小川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背景音里全是警笛的回响和嘈杂的人声。

“陆诚,**的!哪来的通缉犯?连根毛都没看见!”

“老子把特警队都拉来了,结果就给那帮搞教育的看了场猴戏?

局长刚才把我骂得狗血淋头,这处分我要是背了,回头非得去你律所吃一年软饭不可。”

陆诚坐在GL8的副驾驶上,单手夹着烟,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嘴角那点笑意很淡,甚至有些冷。

“你就说看没看见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原本的嚣张气焰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压抑的沉重。

“看见了。”

赵小川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是在平复某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几百号人,跟木偶似的在操场上转圈,见着警察不知道跑,不知道看热闹,甚至连眼珠子都不敢乱转。”

“那教导主任也是个狠角色,当着我们的面还敢拿教鞭抽人,说这是军事化管理,我有心想把他带回去审审,但这孙子手续全齐,教育局那边也有人打招呼。”

“这事儿水深,你悠着点。”

陆诚弹了弹烟灰,火星在空调出风口的气流下忽明忽暗。

“水深怕什么。”

“淹死的一般都是这帮自以为是的王八。”

挂断电话,车厢里陷入死寂。

刘芳缩在后座角落里,双手死死绞着那件灰夹克,嘴唇哆嗦着不敢出声。

刚才在校门口那一幕,把这个卖早点的女人吓坏了。

周毅开得很稳,车子在一家精神卫生中心的地下车库停下。

这是魔都最好的私立精神病院,也是目前唯一能收治林子轩的地方。

特护病房在走廊尽头。

还没进门,就能感觉到那股让人窒息的压抑感。

别的病房多少有些动静,或者哭闹,或者自言自语。

但这间房,静得离谱。

护士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看见陆诚他们,无奈地摇摇头,压低声音交代。

“别开灯,别大声说话,别穿带亮片或者反光的衣服。”

“这孩子见不得光。”

陆诚推门进去。

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合着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窗帘被拉得严严实实,甚至连缝隙都用黑胶带封死了,屋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适应了好一会,陆诚才隐约看清屋里的陈设。

一张木床,四周全包围着软包。

除此之外,空空荡荡,连把椅子都没有。

床角的阴影里,缩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

林子轩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头埋在**,整个人蜷缩成婴儿在母体里的姿势,还在不停地发抖。

“小轩……”

刘芳眼泪瞬间决堤,踉跄着扑过去,想要抱住儿子。

“是妈妈啊,妈妈来看你了,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肉包子……”

就在她的手刚碰到被角的一瞬间。

林子轩整个人剧烈弹起。

“别碰我!”

他手脚并用,疯狂往床脚缩,后背死死抵着冰冷的墙壁。

“别扣分……求求你别扣分……”

“我没乱动……我真的没乱动……别让我去那个屋子……”

声音嘶哑,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刘芳僵在原地,手里提着的塑料袋掉在地上,两个热腾腾的包子滚了出来,沾满了灰尘。

顾影看着这一幕,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里。

这哪里还是那个照片上阳光开朗的篮球少年。

这就是一只被打断了脊梁骨、吓破了胆的野狗。

陆诚站在门口没动。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缩成一团的少年,眼神沉得可怕。

这反应不对。

就算是严重的创伤后应激障碍,也不该是对母亲有这种反应。

这不仅仅是怕。

这是刻在潜意识里的某种条件反射。

陆诚从兜里掏出一个金属打火机。

ZippO的经典款,纯铜机身。

他在手里掂了掂,然后走到铁床边。

当着所有人的面。

用打火机的底座,在床头的铁栏杆上,轻轻敲了一下。

叮——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死寂的病房里回荡。

声音不大。

甚至可以说是悦耳。

但这声音落在林子轩耳朵里,不亚于一道催命的惊雷。

原本还在胡言乱语的少年,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

下一秒。

他连滚带爬地从床上翻下来。

根本不管膝盖磕在地砖上有多疼,动作熟练得让人心寒。

扑通一声。

双膝跪地。

双手抱头。

脑门死死贴着地面,**撅高,整个人趴伏在那里,瑟瑟发抖。

“到!”

“我是1304号!我错了!我不说话!我这就去反省!”

“别关我……别关灯……我什么都听……我什么都听……”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没有丝毫犹豫。

没有丝毫反抗。

这就是一只被训练得无可挑剔的马戏团猴子,听见鞭响就知道该做什么动作。

刘芳捂着嘴,瘫软在地上哭不出声。

夏晚晴偏过头去,眼眶通红,不忍再看。

陆诚蹲下身。

他看着那个趴在地上的少年,那双原本应该握着笔、拍着篮球的手,此刻正死死抱着脑袋,十根指头光秃秃的,新结的血痂又崩裂开,把头发染得斑斑点点。

“起来。”

陆诚伸出手,抓住了林子轩那只满是冷汗和血污的手臂。

入手冰凉。

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

林子轩根本不敢动,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那串编号。

【系统提示:是否消耗3000点正义值,对目标发动技能“记忆回溯”?】

“是。”

陆诚在心里默念。

正义值扣除。

一股无形的电流顺着指尖传导过去。

陆诚眼前的世界瞬间扭曲、破碎,随后被黑暗吞噬。

再睁眼。

视角变了。

不再是这间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

而是一个逼仄狭窄的空间。

四面墙壁都贴着那种用来隔音的软包材料,米黄色,上面布满了抓痕和某种不可名状的污渍。

没有窗户。

天花板正中央,悬挂着一盏大功率的白炽灯。

那灯光亮得刺眼,直直地照下来,让人根本睁不开眼,也分不清白天黑夜。

热。

闷热。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汗酸味和排泄物的臭气。

这是林子轩的记忆。

也就是那个让他闻之色变的“13号室”。

视角的主人正跪在地上,膝盖钻心地疼,胃里空荡荡的,那种饥饿感火烧火燎,要把五脏六腑都给消化了。

“我不服……我要回家……我要见我妈……”

记忆里的林子轩还在试图反抗,声音虚弱,嘴唇干裂起皮。

吱呀——

铁门开了。

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迷彩服,战术靴。

张铁军。

他手里没有拿棍子,只是拿着那个会让林子轩做一辈子噩梦的金属教鞭。

但他没动手。

他只是站在门口,冷冷地看着,眼神里带着那种看**一样的戏谑。

在他身后,走出来一个女生。

穿着整洁的校服,扎着马尾,长得很漂亮,笑起来很甜。

手里端着一个印着卡通图案的纸杯。

“张老师,他还是不肯吃饭吗?”

女生的声音很温柔,像是这地狱里唯一的一抹亮色。

“**骨头,饿两顿就好了。”

张铁军点了根烟,靠在门框上吞云吐雾。

女生叹了口气,端着纸杯走过来,蹲在林子轩面前。

“子轩同学,别撑着了。”

“只要你认错,只要你承认自己有病,就能出去了。”

“来,喝点水吧,喝了就不饿了。”

那是极度缺水的人无法抗拒的诱惑。

林子轩颤抖着伸出手,接过纸杯。

他抬头看了一眼那个女生。

赵雅。

学生会**。

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

那是他曾经偷偷暗恋过的女神。

此时此刻,女神正冲他温柔地笑,眼神里满是关切。

林子轩再也忍不住,仰起头,把杯子里的水一饮而尽。

水有点苦。

还带着一股奇怪的甜腥味。

“好喝吗?”

赵雅看着空杯子,脸上的笑容突然变得有些诡异,那种关切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漠。

视角开始晃动。

天旋地转。

那种原本火烧火燎的饥饿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亢奋,然后是无法控制的昏沉。

意识模糊前。

林子轩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那个穿着迷彩服的男人说的。

“记住了。”

“在这里,只有听话的狗,才有骨头吃。”

……

陆诚猛地松开手,大口喘着粗气。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刚才那种绝望和无助太真实了,压得他心脏都在抽搐。

那是比肉体折磨更可怕的精神摧残。

剥夺睡眠。

感官剥夺。

饥饿控制。

再加上药物辅助。

这帮畜生,用最科学的手段,在把人当牲口驯。

而那个叫赵雅的女生……

那个叫赵雅的女生。

根本不是什么天使。

她是帮凶。

是这个驯化系统里最温柔、也最致命的一环。

用这种“红白脸”的手段,让受害者对施暴者产生依赖。

这是典型的PUA。

甚至比PUA更高级,更恶毒。

陆诚站起身,那种暴虐的情绪在胸腔里横冲直撞,让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学校,把那个13号室给拆了。

“周毅!”

陆诚低吼一声。

“把他架起来,带走。”

“这里不安全,带回律所,或者是找个安全屋。”

如果学校真用了违禁药物,那医院这边的诊断报告很可能也被动了手脚。

林子轩留在这里,就是个定时炸弹。

周毅点头,上前一步,那双有力的大手抓住林子轩的肩膀,想要把他提起来。

然而。

反应却超乎所有人的预料。

“我不走!我不走!”

林子轩不知道哪来的力气,死死扣住床腿不松手。

他惊恐地看着陆诚,看着周毅,看着那扇开着的门。

眼神里没有获救的喜悦。

只有比见鬼还可怕的恐惧。

“不能走……走了会被扣分!”

“扣分就要去13号室!扣分就没水喝!”

“我有病!我有精神病!我要在这里治病!”

“妈!你让他们滚啊!我不回家!我就在学校待着!我很乖!我真的很乖!”

林子轩甚至为了证明自己不想走,开始用头疯狂地撞击地面。

咚。

咚。

咚。

每一下都拼尽全力,鲜血很快染红了地板。

“别撞了!小轩!别撞了!”

刘芳扑上去抱住儿子的头,哭得撕心裂肺。

周毅愣住了,那双杀过人、见过血的手僵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放。

他见过怕死的,见过怕疼的。

但这辈子没见过这种。

为了守规矩,哪怕把自己撞死也不敢迈出牢笼一步。

这哪里还是人。

这就是一具被彻底格式化了灵魂的机器。

即便笼子的门打开了。

即便猎人已经死了。

他也依然会把自己死死锁在那个并不存在的笼子里,哪怕饿死,哪怕被打死,也不敢跨越雷池半步。

这就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但比那更高级,更残忍。

这是从精神层面完成的绝对奴役。

陆诚看着那一地狼藉,看着那个宁愿**也不肯离开的少年。

那种无力感,比面对千军万马还要沉重。

想救人?

如果受害者自己都已经成了加害者规则的维护者。

这官司,还怎么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