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胶东省委大楼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凝重。
办公桌上的文件散落一旁,烟灰缸里堆满了烟蒂,某省委领导端坐椅上,眉头拧成一个死疙瘩,指尖反复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闷响。
“李立伟呢?”
领导终于开口:
“这两天怎么没他的消息?电话打不通,汇报也没有,他是打算脱岗跑路还是怎么着?”
秘书身子一僵,连忙挺直腰板,垂首回道:
“领导,我这就让人去查!”
“务必尽快!”
“我总觉得心里不踏实,李立伟手里握着不少核心线索,绝不能出半点差错,一旦泄露,麻烦就大了!”
阳光市委。
“是,我马上让人查李立伟的行踪!”
周超群挂断省委的电话,脸色瞬间阴沉,手指死死攥着听筒。
抓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周超群直接拨通了市公安局局长阴刚的号码,语气里满是不容置疑的急怒:
“阴刚,你现在在哪儿?立刻、马上来一趟市委!”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阴刚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和疲惫:
“书记,我在市郊排查线索呢,这边正忙着……”
“少废话!”
周超群直接打断他,语气愈发严厉:
“不管你在忙什么,立刻停手,十半小时内必须出现在我办公室,晚一秒,你这个局长就别干了!”
说完,不等阴刚回应,直接挂断了电话,重重地将听筒摔在座机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二十分钟,办公室的门就被匆匆推开,阴刚气喘吁吁地走了进来。
搓了搓手,阴刚脸上带着几分茫然和局促:
“书记,出什么大事了?这么急着叫我过来,我那边正带着兄弟们排查绑架案,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呢。”
周超群抬头,眼神锐利如鹰,死死盯着阴刚,开门见山,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质问:
“阴刚,你给我说实话,你不是一直跟李立伟搭伙盯着那边的事吗?他人现在在哪儿?省委那边都找不到他了,电话打不通,人也见不着,你是不是故意瞒着我什么?”
阴刚闻言,整个人瞬间愣在原地,脸上的茫然瞬间变成了错愕,眼睛瞪得溜圆,连忙摆了摆手,语气急切地辩解:
“书记,天地良心,我这两天真没跟他在一起啊!前两天下午,他突然给我打电话,声音急得不行,说他小舅子杨水水在KK酒吧被人绑架了,还说对方八成是冲他来的,想借他小舅子拿捏他,逼他交出东西。这两天,我带着市局的兄弟们,连轴转,四处走访排查,挨家挨户问,压根没顾上联系他,甚至都没来得及给他回个电话。”
周超群的脸色愈发阴沉,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端起桌上的茶杯,周超群狠狠砸在桌面上,茶水溅了一桌,杯子在桌上晃了晃,险些摔落在地。
阴刚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咯噔一下,后脊梁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双腿都有些发飘,声音都开始发颤:
“书、书记,李立伟……他是不是出事儿了?”
他混迹官场多年,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周超群摇了摇头,语气沉重得像是压了一块石头,一字一句说道:
“目前还不确定,但省委刚刚来电,把我狠狠训了一顿,说他这两天既没联系过省委,也没提过任何善后的事,那边已经急疯了,限我们两个小时内,确认李立伟的安全,不能出半点纰漏,否则,咱们俩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一出,阴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结结巴巴地说道:
“书、书记,李立伟...他恐怕真的出事儿了。我怀疑,绑架他小舅子的那群人,根本不是冲着他小舅子来的,就是冲着他去的,现在,他们肯定已经找到了李立伟,把他也带走了。”
周超群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神里满是震惊,声音都提高了几分,带着几分难以置信的怒火:
“你说什么?!那群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在阳光市的地界上,动李立伟这种关键人物,他们就不怕引火烧身吗?”
阴刚嘴唇哆嗦着,强压着心里的慌乱,连忙凑上前来,语气急切地解释:
“书记,这群人绝对不简单,专业得很。他们从KK酒吧带走杨水水后,没有丝毫耽搁,直接直奔市郊,一路上刻意躲避监控探头,专挑没有监控、偏僻难走的小路走,连红绿灯都绕着走。到了市郊的废弃化肥厂区那边,就彻底没了踪迹,跟人间蒸发了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愧疚:
“我们这两天一直在走访排查,顺着他们作案时开的车往下查,兄弟们连觉都没敢睡,分班倒,挨家挨户问周边的村民和商户,可一点头绪都没有。兄弟们熬得眼睛都红了,还是没找到半点蛛丝马迹。”
“查得怎么样了?”
周超群追问,语气里还带着最后一丝希望,他往前迈了一步,死死盯着阴刚:
“哪怕是一点蛛丝马迹也行,车牌、身形、口音,只要有一点线索,我们就有机会找到人!”
阴刚羞愧地低下头,头垂得几乎要碰到胸口,支支吾吾地回道:
“书记,难啊,太难了。他们开的是一辆黑色路虎,这种车太大众化了,别的不说,就咱们阳光市,这种车的存量就过万,大街小巷随处可见,排查起来比大海捞针还难。而且对方作案时,用的肯定是假牌照,查不到任何登记信息,车架号也被刻意遮挡了,我们根本无从下手。”
周超群听着这话,身子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双手撑着桌面,肩膀微微颤抖。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办公室里只剩下两人沉重的呼吸声。
沉默了许久,周超群才缓缓抬起头,语气失神,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绝望,摆了摆手:
“继、继续查吧,发动所有能发动的力量,挨家挨户排查,哪怕是挖地三尺,也要找到线索。有任何消息,立刻向我汇报,哪怕是坏消息,也不能瞒我,听见没有?”
“是,书记!”
阴刚连忙点头,不敢有半分懈怠,低着头,快步退了出去。
办公室里只剩下周超群一个人,偌大的办公室显得格外空旷,也格外死寂。
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苍白如纸,眼神空洞,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缓了好一会儿,他才颤抖着拿起电话,手指在拨号键上犹豫了许久,才拨通了省委的号码,将目前的排查情况一五一十地汇报了上去,没有丝毫隐瞒,也没有丝毫夸大。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空气仿佛都凝固了,连周超群的呼吸声,都能清晰地传到听筒那头。
就在周超群以为对方会大发雷霆的时候,电话那头才传来一道冰冷而决绝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既然李立伟的情况已经这么悲观,那就弃了他,别因小失大,捡了芝麻丢了西瓜。”
顿了顿,对方的语气愈发严厉:
“让阴刚牵头,尽快做好善后工作,不管是文件、通话记录,还是其他东西,包括人在内,一点尾巴都不能留下,绝不能因为一个李立伟,影响到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