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缓缓地站起身,一步步地,逼近她,那双平日里总是**笑意的、温和的眸子里,此刻,却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冷得,足以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好啊,”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那我就告诉你。”
“她会在我被人围攻的时候,想都不想,就抄起一块板砖,挡在我的面前。你呢?你只会在安全的地方,优雅地,拨通报警电话。”
“她会在我为了生意焦头烂额的时候,虽然一句话都听不懂,却依然会笨手笨拙地,为我端上一碗热气腾腾的、她认为‘大补’的猪骨汤。你呢?你只会在旁边,用你那些所谓的‘专业知识’,告诉我,我哪里又做得不够好。”
“她会因为我无意中的一句夸赞,而脸红心跳,会因为我受到的一点点伤害,而怒发冲冠。她的喜怒哀乐,都像一本摊开的书,简单,纯粹,干净得,不带一丝杂质。”
“而你,苏晚晴,”他的声音,变得冰冷而又残忍,“你的每一滴眼泪,每一个微笑,甚至每一次呼吸,都充满了精心的算计和令人作呕的表演!”
“你问我,她哪里好?”
他看着她那张因震惊和屈辱而变得煞白的脸,缓缓地,说出了那句最后的、也是最致命的判决。
“她哪里都好。”
“好到,你连她的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
“所以,”他提起那个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与她擦肩而过,没有再看她一眼,“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但从今天起,我们,连朋友,都不是了。”
说罢,他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这间充满了压抑和算计的房间。
身后,是苏晚晴那难以置信的、濒临崩溃的啜泣声,和宋雅芝那气急攻心下,发出的、更加凄厉的咒骂。
但这一切,都再也与他无关了。
他要奔赴的,是属于他的,另一片战场。
……
姜艳独自一人,失魂落魄地,回到了自己在大福街租住的那个小小的出租屋。
她将自己狠狠地摔在床上,用被子蒙住头,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陆明远为了她,和家里彻底决裂了……
这个认知,像一块滚烫的烙铁,让她心中既有前所未有的、被珍视的感动,又有一种压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的、巨大的恐慌和迷茫。
她该怎么办?
接受他吗?可他那个妈,那个前女友,就像两座大山,压在她的面前。
拒绝他吗?可一想到他刚才在饭桌上,为了维护自己,而与全世界为敌的那个决绝的背影,她的心,就痛得像被人用手狠狠地揪住一样。
就在她胡思乱想,几乎要把自己逼疯的时候,一阵不轻不重的、极富节奏感的敲门声,突然响了起来。
“咚咚咚。”
“谁啊?!”她没好气地吼了一句,以为是沈知娴或者朱珠,不放心她,前来安慰。
她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趿拉着拖鞋,一脸烦躁地拉开了房门。
然后,她就彻底地,愣住了。
门口站着的,不是沈知娴,也不是朱珠。
而是那个,她刚刚还在脑海中,反复纠结了无数遍的男人——陆明远。
他的手里,还提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装载了他全部“家当”的行李箱。
他的脸上,没有了在饭店时的决绝和冰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释重负般的、灿烂得有些晃眼的笑容。
“嗨,”他看着她,看着她那副睡眼惺忪、一脸懵圈的可爱模样,心情,前所未有地,好了起来,“这么巧啊,你也住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