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传进韩世锦耳中倒让他觉得并不像是询问,就只是单纯想让他说出来。
韩世锦听中午给那名罪犯送午饭的狱警说了,说监狱长没有做任何保护措施地就进去牢房里了。
并且还将那名罪犯给带出了牢房,去了她的办公室。
他在监狱待了十来年,最是清楚那罪犯的恐怖程度,还记得那名罪犯刚来监狱的时候,那些人把他关进牢房内,明明看着电晕了过去,结果人员进去时却被那名罪犯要断了脖子而死。
从那以后就有规定,进去前务必要确认那罪犯是否真的晕了过去,而且还要准备好一系列的防护措施。
韩世锦看着眼前容貌惊艳,气场强大的时虞,内心不足以用震撼来形容。
对上时虞那仿佛看透一切的目光,他立马低下脑袋,思忖片刻回答到对方刚才的问题。
“听前任监狱长说,那名罪犯是因为杀了数二十位研究人员以及他们的家人,并且他生性凶残,手段残暴血腥,这才被关进了岛上监狱。”
这些其实都是前任监狱长传出的话,但事实如何,他在这监狱里十来年了也都清楚。
即便那些人想要隐瞒,但终究会露出马脚,看看这偌大的监狱就知道了。
好些罪犯身上都有着与普通人不同的长处,譬如力气大、速度快、聪明、弹跳力好到比世界级跳高运动员还要厉害、韧性好到堪比传说中的缩骨功……这些放在普通人身上简直是闻所未闻。
还有那些几乎每隔两个月就要来一次采集这些罪犯血液的“研究人员”,美其名曰体检,但事实如何,懂得人自然懂。
“生性凶残?呵……韩队长你信吗。”
时虞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但也没有为难韩世锦,说完这话后便继续朝前走去。
韩世锦内心苦笑,他就是不信又能如何。
时虞就只把关押着基因改造者的一区牢房给巡视了一遍,而后便回了办公室,韩世锦也离开了,他总觉得和这位监狱长待在一起压力好大。
傍晚六点半,两名狱警端着晚餐来到监狱尽头的牢房。
这两人正是中午来送餐的那两人,见时虞并不在这里后,两人松了口气。
“卧槽,老陈你看,里面的罪犯没有戴手脚镣铐!”
说话人正要把晚餐从门上的洞口扔进了牢房内,却忽然看见里面的裴渡身上什么束缚也没有,就这么坐在床边。
他吓了一跳,立马来到旁边打开控制面板,调出牢房内的监控。
“嘶,会不会是监狱长没有重新给他戴上?”
“……有可能。”
想着中午时监狱长用伯莱塔指着自己脑袋的时候,这名狱警打了个寒颤。
“算了,既然是监狱长的意思,那咱们就不要管了,饭给他扔进去就好了。”
“也是。”
送完饭后,两人快步离开。
毕竟他们也担心里面这个危险的犯人会突然出来牢房。
直到第二天一早,时虞再次来到牢房外。
牢房内的裴渡正躺在床上,看样子还没有醒。
见状,时虞勾起唇角。
这哪是还没醒,不过只是不想睁开眼睛而已。
牢房内的裴渡也感觉到了时虞的来到,他迅速坐起身,目光看向门口,明明隔着沉重的钢门,但却仿佛在透着这扇门看向时虞。
时虞目光从控制面板上移开,又经三道程序后将门打开,门外的时虞和门内的裴渡两人四目相对。
“怎么,这是在等我,小狗?”
“……”
裴渡眉眼一沉,眸光骤然冷了下去。
他缓缓起身,走到时虞面前,那双冷沉的眸子就这样直直地盯着对方。
时虞抬手捏住他的下巴将其转到一边,低声道: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你的嗣主。”
“跟我去办公室。”
话音落下,她转身离去。
裴渡眸色晦暗,压下心里的那一抹异样,昨天那根被他藏起来的注射针头在指尖转动。
只要他想,他就可以取了前面这女人的性命。
“小狗,心里面不要想那么多,你现在还杀不了我。”
时虞幽幽的声音从前面传来,被戳中心事的裴渡眼皮一跳,收起注射针头沉默着跟上对方。
随着两人离去,沉重的钢门再度关上。
这个时间点那些罪犯都在食堂吃早餐,牢房内空空如也。
走进监狱长室,裴渡刚抬头就见一团黑色的东西朝他飞来。
等将飞来的那团东西接到手里后,他这才发现,那是一套新的特制囚服。
“我不喜欢宠物太脏,你去洗个澡。”
时虞指纹解锁开后方墙面上的隐形门,而后站在门口示意裴渡进去。
裴渡抓紧衣服,骨节泛白,手背青筋凸起。
他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在时虞玩味的目光中缓缓走进了那道门内。
门内的场景比起外面,简直是云泥之别,装修豪华的卧室,墙面上知名的挂画,还有头顶的水晶吊灯……
进门左侧是一个巨大卫生间,卫生间最里面是浴室,里面有个能容纳下差不多三人大小的浴缸。
等到浴室门关上,裴渡脸上紧绷的神情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
他真的,真的不明白时虞这么做到底是为了什么。
自己身上有她想要的东西?
可目前看下来,对方经过基因改造的身体,丝毫不比他差。
“洗快点,我的早餐要送来了。”
在裴渡愣神之际,门外传来时虞隐约的声音。
“…嗯。”
他低低地应了声,也不管门外的人是否听得清。
洗完澡后,裴渡一出来就看到时虞正坐在卧室旁的茶几上吃着刚才狱警送过来的早餐。
“洗完了?”
听到动静的时虞抬眸看来。
此时的裴渡犹如换了个人,长长的头发半干着被他向后撩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还有那突出的眉弓,狭长的眸子带着几分阴郁。
时虞见状满意地点点头,喝了口果汁后说道:
“还不错,是只好看的小狗。”
对于她张口闭口就是小狗,裴渡好似已经在短时间习惯了,他默不作声地走上前,在时虞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就在这时,时虞看向他挑眉说道:
“想和那些罪犯一样,能够自由出入吃三餐以及下午两个小时的放风时间吗?”
听到这话,裴渡眸光一颤,心底控制不住地涌起渴望。
他在牢房里待了十年,十年间没有看过外界一次。
半晌,他哑着声音开口。
“条件。”
闻言,时虞轻笑一声,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作为一个合格的宠物,对我,你该怎么称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