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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山脚下的林子，现在叫“枯骨林”。
因为树都冻死了。
树皮炸裂，露出里面黑色的木质，像是一根根烧焦的骨头戳在地上。
“咯吱……咯吱……”
沉重的脚步声在林子里回荡。
狼妖走得很慢。
它现在不觉得冷了。
胸口那颗“铁心”烧得正旺，把它的皮毛都烘得干爽蓬松。
但它的眼睛很饿。
不是想吃肉。
是想找“钱”。
它能感觉到，口袋里的那两枚“火耗钱”，正在慢慢变轻。
那是“火耗”在生效。
每一分热度，都是钱换的。
要是钱耗光了，它就得死。
“救……救命……”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一棵枯树洞里传出来。
狼妖耳朵动了动。
它走过去。
看见一只刺猬精，正缩在树洞里。
刺猬身上的刺都冻软了，耷拉在背上，像是一团烂草。
它已经快不行了。
眉毛上结了霜，嘴唇发紫。
看见狼妖过来，刺猬精眼里闪过一丝绝望。
它以为狼妖是来吃它的。
“想活吗？”
狼妖没动手。
它蹲下来，胸口的铁心发出“咚、叮”的脆响。
一股子热浪，扑在刺猬精的脸上。
刺猬精愣住了。
它贪婪地吸了一口那股热气。
“想……想……”
“有钱吗？”
狼妖伸出手。
那只手也是滚烫的，指甲像是烧红的铁钩。
刺猬精哆嗦着摇了摇头。
它要是有钱，早去买“暖心煤”了，哪会躲在这儿等死。
“没钱……”
狼妖眯起眼，那双暗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算计。
它想起了大王的话。
只要能烧的，都要。
“没钱，有刺吗？”
狼妖指了指刺猬精背上那团软塌塌的刺。
“这刺虽然软了，但那是骨质。”
“晒干了，压碎了，能当煤引子。”
刺猬精吓得往后一缩。
那是它的护身符，是它修炼了几百年的根本。
“不给？”
狼妖站起身。
它转身欲走。
胸口的热气也随之远去。
寒风瞬间灌进树洞。
那种刺骨的冷，让刺猬精感觉血液都要凝固了。
“给！我给！”
刺猬精尖叫起来。
它爬出树洞，趴在地上。
“只要给口热乎气……全拿走……”
狼妖笑了。
它转过身，从怀里掏出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煤渣。
那是它从自己“铁心”里抠出来的废渣。
虽然是废渣，但还带着余温。
“接着。”
狼妖把煤渣扔给刺猬精。
然后。
它伸出手，一把抓住了刺猬精背上的刺。
“忍着点。”
“嘶啦！”
一声闷响。
整张带着刺的皮，被硬生生地撕了下来。
没有血。
因为血早就冻住了。
刺猬精疼得浑身抽搐，但它没叫。
它死死抱着那块煤渣，把它贴在自己血淋淋的背上。
脸上露出了一种诡异的、满足的笑容。
“好货。”
狼妖把那张刺皮卷起来，塞进怀里。
这张皮，拿回去能换半块“暖心煤”。
也就是能换它半天的命。
它继续往前走。
胸口的铁心跳得更欢实了。
“咚……叮。”
“咚……叮。”
在这片死寂的林子里。
这声音不再是心跳。
这是黑风山的“生意经”。
朱宁站在黑风洞口。
他手里捏着那本“活账本”。
账本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正在浮现。
【狼妖三号，上缴刺猬皮一张，记功三分。】
【兔妖六号，上缴大腿骨两根，换煤渣一两。】
【蛇妖九号，把自己当柴烧了，换了一刻钟的暖。】
整个黑风山的底层生态，活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掠夺。
这是一种内部的、残酷的自我消化。
“很好。”
朱宁合上账本。
他看向那个冒着绿火的煤场。
土地公埋在里面，烧得正旺。
但他毕竟只是个小小的地仙。
这几千只小妖的供暖需求，快要把他给榨干了。
“得找新煤。”
朱宁用锉刀敲了敲手心。
“光靠这些小妖的皮毛骨头，火力太虚。”
“得找点硬货。”
朱宁转过身，看向西方。
过了平顶山，就是乌鸡国。
那里有个假国王。
是个青毛狮子变的。
那是文殊菩萨的坐骑。
“狮子……”
朱宁舔了舔獠牙。
“听说狮子身上的毛，叫‘金毛’。”
“那是佛光养出来的。”
“要是把那狮子皮剥下来。”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做成一件‘金毛大衣’。”
“盖在这煤场上。”
“这火……”
“怕是能烧得更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