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雍和北域打仗多年，他们为何此时派使臣前来？”
边境几个月前还在大战，裴琰勾结北域之事也才过去不久。
“今年雪灾不止北境损失惨重，北域灾情更甚，几个部落牲畜冻毙无数，影响生计，内部动荡已现端倪。”
且北域的皇帝垂垂老矣，几个皇子的内斗也很严重。
天灾人祸，若是到时大雍举兵进攻，双方都讨不到好处。
沈池鱼明了：“所以他们想休战谈和？”
暂时的休战，能换取喘息之机，给他们稳定内部的时间。
“陛下和诸位大臣都支持谈和。”谢无妄道。
两国交战，受苦的是边境的百姓和将士，休战无论是于北域还是于大雍都有好处。
当然，也有人主战。
主战的大臣们想等开春，趁着北域内忧外患之际大举进攻，不论用多大的代价，势必把北域吞下。
沈池鱼问：“你呢？你怎么想？”
“各有各的弊端，各有各的益处。”谢无妄说。
“若是谈和呢？”
“两国建立邦交，缔结盟约，最直接的办法是——”
“和亲。”沈池鱼接话。
谢无妄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不错，北域为表诚意，已派一位公主随使团前来，意欲留在大雍。”
同样的，他们也希望大雍能嫁一位公主过去，以示两国永结同好。
沈池鱼感觉寒气顺着脊背往上爬：“所以，九公主是那个牺牲品。”
听出她平静之下的怒火，谢无妄道：“玉嘉是先帝留下的唯一未出嫁的公主，身份尊贵，年纪也合适。”
他伸手提她拢紧斗篷：“陛下让玉嘉称病暂避风头，故而没有出席宫宴。”
“北域使团抵挡尚需一段时日，此事未定，你先不要为此焦心。”
沈池鱼反手握紧他的手，她知道，有些事涉及家国，不能全凭个人喜怒去定。
事关两国邦交，朝堂上也是争论不休，绝非易与之事。
再者，裴琰死了，不代表裴家和北域就再无瓜葛，谈和一事上，裴家定然会推波助澜。
沈池鱼蹙眉：“若是休战，你和卫峥的兵权都不能再握在手里。”
战时需要将军，和时将军就成了摆设。
“南泽兵权我早晚要交给谢璋，至于北境的，卫峥怕是不肯轻易交出。”
谢无妄和卫峥也算是相识十几年，不说知己知彼，也八九不离十。
虎符对卫峥来说是催命符，也是护身符。
没了兵权，他就是被拔掉爪牙的猛兽，瞧着厉害，实则没有任何危险。
有楚一飞和卫承宇的例子在前，卫峥不会愿意让自己的全部身家性命都捏在皇室手中。
回到摄政王府已近子时。
府内焕然一新，灯火通明，与前院的肃穆不同，后院里传出阵阵喧闹笑语，是十三他们在守岁玩闹。
走过廊庑，就见中庭空地上，十三、谢七和惊九等人正围着石桌喝酒说笑。
桌上摆满酒肉瓜果，十三不知在讲什么趣事，手舞足蹈，引得几个年轻暗卫哈哈大笑。
谢七和惊九单独坐在一侧的石凳上，面前摆着好几个空酒坛，两人皆是面颊泛红，正你一碗我一碗地对饮。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酒气，他们也不知道在较量什么，摆出势必要把对方喝趴下的架势。
见谢无妄和沈池鱼并肩回来，十三立刻止了话头，笑嘻嘻地跑上前。
“王爷，小姐，除夕安康，岁岁如意！”
十三最近跟着谢七练习嘴皮子，吉祥话张口就来。
他转向沈池鱼，笑得见牙不见眼。
“多谢小姐准备的节礼，属下很喜欢，还有给兄弟们置办的年货，大家都喜欢得紧。”
沈池鱼浅笑颔首：“你们喜欢就好。”
又对谢无妄道：“让谢一和雪青也跟他们玩去吧。”
两人陪着两位主子入宫，还没来得及拿节礼。
谢无妄点头。
这时，谢七和惊九也放下酒碗走过来。
谢七步伐尚稳，恭敬行礼：“王爷，王妃。”
惊九跟在后面没行礼，那双桀骜的眼眸直直落在沈池鱼身上。
将她从头到脚迅速扫一遍，见她神色如常并无不妥，才放下提着的心。
接着转向沈池鱼身侧的谢无妄，薄唇紧抿，下颌线收紧，扭开脸没吭声。
不爽的态度明显到让人想装作看不见都不行。
十三哎呦一声，握拳杵了下喜惊九的肩膀。
“你干嘛呢？大过年的摆什么脸色？喝多了不认识人了？”
惊九没理他。
十三还想再杵，被谢一伸长手臂卡着脖子倒退着走。
谢一道：“臭小子喝酒也不等我，让我看看你的酒量有没有长进。”
“没长没长，刚七哥还在笑话我，”十三该认怂就认怂，还不忘冲惊九喊，“惊九，快来帮我啊。”
谢七跟在谢一身后，听十三找惊九帮忙，啧了声，上前捂住他的嘴。
“臭小子还知不知道谁才是你哥？”
“唔唔……”十三被捂住嘴说不出话，但表情很是不赞同谢七的话。
几人回到桌边闹腾。
这边，谢无妄也没在意惊九的无礼，他知晓惊九对沈池鱼有多维护。
如今定下婚期，这人心里指定不痛快。
还真让谢无妄猜对了，惊九心里何止是不痛快，甚至想把谢无妄打一顿。
无耻之徒，趁人中药占人便宜！
他满心都是自家上好的珍珠被贼偷了的不愉。
两人的眼神在空中噼里啪啦的交锋。
谢无妄轻笑，松开一直握着沈池鱼的手：“你与他也有些势力未见，想必有话要说。”
“此处吵闹，你们去那边廊下叙话吧，我去书房处理点事。”
他指了指不远处悬着风灯，相对背风的长廊，体贴地给沈池鱼和惊九单独相处的空间。
沈池鱼对谢无妄笑笑：“好， 你莫要忙太晚。”
在谢无妄走后，她对雪青道：“你别跟着了，去和十三他们玩吧。”
雪青乖乖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长廊。
十三坐在桌边挠挠头，不解地嘟囔：“惊九今儿是怎么了？吃错药了？平常对王爷也不是这态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