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吧。”李卫河招手。
陈炳在旁坐下,身子微微前倾,望着李卫河,低声道:“李公,您此前说......能让我重回永年县?不知需要怎么做?”
他能脱罪,全靠李卫河从中周旋,也送上了不少厚礼。
前几日拜访时,听闻或许有法子让他再回永年县,却又卖了关子,说年后再提。
于是刚过完年,他便急匆匆地赶来了。
李卫河缓缓开口:“你可知道,永年县城为何会一夕陷落?”
陈炳脸色涨得通红:“是我无能。”
“可我明明记得,城门你曾加固过,怎么会连一日都守不住?”
当时赵鸿朗还与他说过,只要坚守一两日,郡中便会发兵剿匪。
谁曾想流匪一到,县城即刻被破,根本没给郡中插手的机会,原定计划也彻底打乱。
李卫河看着他,轻轻一叹:“陈大人,你就没想过别的原因吗?”
陈炳猛地抬头说道:“难道说是有人作祟?!”
“你想想,永年县被攻破,谁受益最大?”
陈炳脑子飞转,然后猛地抬头:“周家!”
永年县被攻破之后,周长兴带着人直接入住,绞杀流匪,声望大震。
之后顺势得了封赏,成了永年县尉。
而他这个原本的县尉,差点被送入监牢。
李卫河呵呵笑道:“你知道就好。”
陈炳瞬间呼吸急促了几分,双目充血:“李公说的,可有证据?”
“需要证据吗?”李卫河微微睁眼:“你说你加固过城门,但城门还是一碰即开,事后还是周家得利最大。”
“是了,是了!”陈炳以拳砸掌:“肯定是周家。”
说完,低声呢喃:“竟然弃满县百姓于不顾,这等家族如何能容?”
他不是没有想过这个原因,可......周家也是有靠山的,否则他哪里会容许雪莲镇存在。
这看似自言自语,却是在问李卫河准备怎么对付周家。
李卫河淡淡道:“他拿了不该拿的东西,开春之后,我们准备让他回到原本的地方去。”
陈炳腾地一下起身:“还请李公助我,只要能让我回永年县,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念在往日的情分上,我给你求来了一个机会,只要做一件小事即可。”
“只要我能做到的,我必肝脑涂地。”
“让你那侄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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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二月。
天气渐渐转暖,虽然还没完全化冻。
在道路还没能完全通行时,李定祥就到江家拜见了江尘。
一个冬天过去,他似乎碰上了什么大好事。
见到江尘时,满脸堆着笑拱手作揖,开口说道:“江镇主,我来还瓮。”
去年的时候,他给了李定祥一瓮羊肉,让他把瓮还回来。
没想到这刚开春,还尚未通路,他就急匆匆地跑过来了。
江尘顺手接过,笑着开口:“开春之后驿站若是没什么活,可以来三山镇做工,这边活不少,工钱保证给你给够。”
李定祥马上要成亲了,他正想找些别的活干,
听到江尘这么说,当即喜笑颜开:“多谢监镇大人,我有时间一定过来。”
“行,到时来了,找我大哥就行。”
“好。”
说完之后,李定祥却又又扭捏起来。
“还有什么话就说吧,我看能不能帮上忙。”
李定祥再次作揖,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是五月十五时,我和月娘要成亲了。
如果江镇主有空的话,是否要到我家吃一杯水酒。”
江尘一听,难怪他从驿站里不愿离开呢,原来是有相好的了。
不过这也算是拉近关系的手段。
点头道:“好,到时候我一定过去。”
李定祥本来是觉得江尘为人亲近。
于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他还真应下来了。
连忙惊喜点头:“那我全家老小,等着江大人过来!”
他也是孤身一人逃难到永年县的,成亲之时,身边没一个亲朋好友,既没有面子,又觉得亏待了月娘。
可若是将江尘请去,那边什么面子都有了。
说完这事,李定祥便喜滋滋地裹着身上那三件破旧单衣,冒着风雪再次离开了。
回到屋内,江尘取出龟甲。
【当前命星:镇主。】
【小吉:取冰增收之法。】
【平:开春在即,提前安排农户开始准备耕种,或许能增加收成。】
【小凶:部分河面冰层开裂,请勿上行。】
镇主的卦签多是这样,很少有太大的波动,有个小吉就已经算惊喜了。
江尘取走第一枚卦签。
内容让镇民提前将未化的积雪,铲到田地上去,保证足够多的雪水可以浸润田地。
准备找个时间安排下去,江尘转而看向山将卦签。
【当前命星:山将。】
【小吉:二黑山北麓,一只麋鹿老死山间,前去可获得完整的皮肉。】
【小凶:大黑山中,一伙军户正在追捕野猪群,前去帮忙,或许能获得不小的收获,但要小心他们并没有什么善意。】
【中吉:北狄和赵国正在筹备春日交易,提前准备足够的物资或能换来许多物品。】
江尘目光扫过卦签,最终看向第二枚卦签。
大黑山中的军户?是哪来的逃兵吗?
至于其他两枚卦签,对他现在的作用不大,抬手取走了第二枚卦签。
很快,眼前浮现了大黑山中的场景,十几个衣衫破旧的男人正在山中着急忙慌地追捕野猪。
看他们身上的衣着,却看不出来路,手上的兵刃也确实是军中制式,不知是哪的军户逃到这里来了。
如今仍在封山,到时不好去拿人。
准备下次经商,多带上几个人,若是碰见了,也可以直接招揽到三山镇来,免得他们落草为寇。
否则在山上落草为寇,说不定以后还是个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