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重型机械厂的车间里,温度高得能烤熟红薯。
那台被何雨柱魔改过的万吨水压机,正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每一次落下,地面都跟着颤三颤。
孙铁锤赤着上身,脖子上挂着条黑乎乎的毛巾,手里拿着扩音喇叭,站在高台上吼。
“稳住!压力给足!”
“挤压杆推进速度再快点!别让钢锭冷了!”
巨大的模具中央,一根通体赤红的钢管被缓缓挤了出来。
它长达十二米,没有任何焊缝,管壁厚度均匀得像是用尺子量过。
这是无缝钢管。
在这个还在用卷板焊接管凑合的年代,这种能承受百倍大气压、埋在地下五十年不锈的东西,就是工业血管里的极品。
“滋――”
冷却水喷上去,白雾腾空而起。
钢管由红变黑,散发出一种冷硬的金属光泽。
何雨柱站在车间门口,脚边是一堆刚熄灭的烟头。
“产量怎么样?”他问。
“一天两公里。”孙铁锤跳下高台,抓起水壶灌了一气,“这已经是极限了。再快,模具受不了,人也受不了。”
“不够。”
何雨柱看了一眼手表,“我要一天五公里。”
孙铁锤愣住了,水壶差点掉地上:“何主任,这……这机器连轴转了三天了,油温都快爆表了……”
“那就加冷凝器,加润滑。”何雨柱打断他,“京津之间一百多公里,我要在一个月内铺通。你的管子出不来,那边的沟就白挖了。”
他转身,看着车间外那一长列正在装车的重卡。
“告诉工人们,这个月奖金翻倍。谁要是累趴下了,红星重工养他一辈子。但机器,绝不能停。”
……
京津公路沿线,一条巨大的伤疤正在大地上蔓延。
那是红星工程队挖出来的管沟。
上千名工人,几十台挖掘机,日夜不休。
王大炮带着纠察队在沿线巡逻,那辆吉普车上全是泥点子。
“师傅,前面遇上硬茬子了。”对讲机里传来王大炮的声音,带着电流的杂音,“杨村那段,铁路局的人把路封了。”
何雨柱坐在车里,手里翻着一份地质勘探图。
“铁路局?”
“对。咱们的管线要穿过津浦铁路。那是大动脉,铁路局说施工会影响路基沉降,死活不让动土。他们要求咱们绕道,这一绕,得多铺三十公里。”
三十公里。
那就是几百吨钢材,几天的工期。
何雨柱合上地图,脸色平静。
“去现场。”
半小时后,杨村铁路段。
几根红白相间的枕木横在工地上,几个穿着铁路**的干部正对着红星重工的施工队指指点点。
领头的是个戴眼镜的中年人,那是津浦线的一位段长,姓周。
“不行就是不行!”周段长唾沫横飞,“这是国家干线!你们在这儿挖沟,万一火车**了谁负责?必须绕道!这是规矩!”
何雨柱推门下车,皮鞋踩在松软的泥土上。
他没理会周段长的叫嚣,而是走到铁轨路基旁,蹲下身子,抓了一把碎石。
“何主任来了!”
工人们自动让开一条路。
周段长看到何雨柱,气势稍微弱了点,但还是梗着脖子:“你是负责人?我告诉你,别拿什么红头文件压我。铁路安全大于天,这下面全是软土层,你们要是敢动土……”
“我不动土。”
何雨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不动土,你怎么过去?”周段长冷笑,“难不成让管子飞过去?”
“我钻过去。”何雨柱看着脚下的路基,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让周段长心慌的笃定。
“叮!”
脑海中,机械音准时响起。
【检测到宿主面临跨越交通干线的施工难题。】
【今日秒杀商品:大型水平定向钻机(HDD)全套设备及泥浆配方(1990年威猛版)】
【秒杀价:500元】
【商品描述:这是非开挖技术的鼻祖。它能像蚯蚓一样在地下穿行,避开一切障碍,精准地将管线拖拽到指定位置。它不破坏路面,不影响交通,是穿越河流、铁路、建筑物的神器。】
【附赠:高精度地下导向仪。】
何雨柱嘴角微扬。
这系统,总是能在这种时候给他递上一把最趁手的铲子。
“购买。”
随着指令下达,几辆蒙着帆布的特种车辆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后方的车队里。
“大炮。”何雨柱回头,“把那几台新家伙拉上来。”
几分钟后,一台造型怪异的机器停在了路基旁。
它不像挖掘机,倒像是一个巨大的钻头架子,后面拖着长长的液压管线。
“这是啥?”周段长看得一头雾水。
“这叫定向钻。”何雨柱走到机器旁,亲自校准了导向仪的角度,“周段长,你看好了。我不挖你的路基,也不停你的火车。”
“我要在你的铁轨下面十米深的地方,打个洞。然后把管子,像穿针引线一样拉过去。”
周段长瞪大了眼睛:“十米深?你怎么知道钻头往哪跑?万一钻偏了……”
“偏不了。”
何雨柱按下启动键。
“嗡――”
钻机发出低沉的轰鸣,那根特制的钻杆旋转着刺入泥土。
泥浆泵开始工作,将特制的膨润土泥浆压入地下,护住孔壁。
何雨柱手里拿着导向接收器,盯着屏幕上的数据。
倾角、方位角、深度,每一个数据都精准得可怕。
钻头在地下无声地推进,穿过路基,穿过碎石层,直奔铁路的另一侧。
十分钟。
二十分钟。
正当一列满载货物的火车轰隆隆地从头顶驶过时,铁路另一侧的土坑里,泥浆翻涌。
“通了!通了!”
对面的工人发出一阵欢呼。
那根沾满泥浆的钻头,精准地破土而出,位置与预定点丝毫不差。
周段长张大了嘴巴,看着那个还在滴着泥水的钻头,又看了看毫发无损的铁轨。
他的世界观崩塌了。
不用开挖?
不用回填?
就这么……钻过来了?
“周段长。”何雨柱收起导向仪,走到呆若木鸡的段长面前,“现在,我们可以铺管子了吗?”
周段长咽了口唾沫,摘下帽子擦了擦汗。
“铺……铺吧。”
“何主任,您这技术……能不能借我们铁路局用用?我们以后修涵洞……”
“那是另外的价钱。”何雨柱打断了他,转身走向红旗车。
“大炮,通知后面,全线提速。”
“我要在下个月一号之前,让天津的油,流进京城的炉子里。”
车队继续向前推进。
那条黑色的输油管道,像一条贪婪的巨蟒,正在这片古老的大地上,快速生长,连接起红星重工的两个心脏。
何雨柱坐在车里,看着窗外飞逝的景色。
路通了。
血就能流过来。
等到那千万吨的原油涌入京城,红星重工就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制造厂。
它将成为一个能够左右国家能源格局的……巨无霸。
“秦京。”何雨柱拿起车载电话。
“在。”
“通知***。”
“炼油厂的催化裂化装置,可以提前点火了。”
“我要给京城的天空,换个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