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国:第一革命集团军 第547章 拼图的最后一块

();

洛阳。

西山。

天工坊。

这里的空气,和未央宫里那种带着墨水味和檀香味的空气不一样。

这里全是煤灰味。

全是机油味。

还有一股子……

绝望的味道。

没错。

就是绝望。

作为大汉……哦不,中华共和国的“首席大匠”,工信部部长马钧。

此刻正毫无形象地瘫坐在地上。

那一身代表着部级高官的中山装,早就被油污染成了抹布。

头发乱得像个鸡窝。

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活像个刚从煤窑里爬出来的难民。

“漏……漏……又漏了!”

马钧指着面前那台巨大的、如同钢铁怪兽一般的蒸汽机。

声音里带着哭腔。

“这……这根本……根本没法……法用!”

“气压……一……一上来。”

“它……它就……呲呲呲!”

“气……全……全跑了!”

在他的面前。

那台被寄予厚望的“天工二号”高压蒸汽机。

此刻正像个哮喘病人一样。

从气缸的连接处。

不断地喷出一股股白色的蒸汽。

发出刺耳的“嘶嘶”声。

虽然飞轮还在转。

但那种无力感。

那种随时可能停摆的虚弱感。

让在场的每一个工程师。

心都凉了半截。

密封。

这是工业革命路上,最大的一只拦路虎。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马钧试过麻绳。

试过猪油。

试过牛皮。

甚至试过用面团拌着桐油去堵。

但都没用。

在高压蒸汽面前。

这些东西。

要么被吹飞。

要么被烤化。

要么……直接就被高压给撕碎了。

“完……完了。”

马钧把满是油污的手,插进头发里。

痛苦地揪着。

“主……主席说……这……这是……心……心脏。”

“心脏……漏……漏血。”

“这……这人……还能……能活吗?”

周围的工匠们。

一个个垂头丧气。

有的甚至已经在偷偷抹眼泪了。

他们为了这台机器。

熬了整整三个月。

没日没夜。

眼看就要成功了。

却卡在了这最后一道缝隙上。

这种挫败感。

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就在这时。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从车间门口传来。

伴随着的。

还有一个熟悉的声音。

“怎么?”

“我们的马大部长。”

“这是打算改行去唱戏?”

“这哭腔。”

“倒是挺像那么回事儿的。”

马钧猛地抬起头。

透过朦胧的泪眼(也有可能是被烟熏的)。

他看到了那个身影。

那个永远挺拔。

永远自信。

仿佛天塌下来都能当被子盖的身影。

“主……主席!”

马钧连滚带爬地站起来。

想要敬礼。

却发现满手都是油。

只能尴尬地在衣服上蹭了蹭。

“您……您怎么……来了?”

“我……我没……没哭!”

“我就是……就是……眼睛进……进沙子了!”

李峥笑了笑。

没有拆穿这个拙劣的谎言。

他身后。

跟着诸葛亮。

还有一个警卫员。

警卫员的手里。

提着那个装着“黑色黄金”的铁皮箱子。

“眼睛进沙子了?”

“没事。”

“我给你带了点眼药水。”

“专治这种‘工业眼疾’。”

李峥走到那台还在“嘶嘶”漏气的蒸汽机前。

伸手摸了摸那滚烫的缸体。

感受着那种因为泄露而产生的震动。

“气密性不行?”

“活塞环封不住?”

“是……是啊!”

马钧一听这个,眼泪又快下来了。

“试……试遍了!”

“能……能用的……都……都用了!”

“哪怕是……是最好的……的小牛皮。”

“也……也顶不住……那……那个热气啊!”

李峥转过身。

冲着警卫员招了招手。

“把箱子打开。”

警卫员上前。

“咔哒”一声。

箱盖开启。

那个黑乎乎的、其貌不扬的橡胶球。

静静地躺在里面。

散发着一股独特的味道。

马钧愣住了。

“这……这是……啥?”

“黑……黑馒头?”

“能不能吃?”

李峥没说话。

只是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

在那块橡胶球上。

切下来薄薄的一片。

然后。

又在那一片上。

切出了一个圆环。

一个看起来普普通通。

甚至有点丑陋的黑色圆环。

“德衡啊。”

李峥拿着那个圆环。

举到马钧的面前。

透过那个圆孔。

看着马钧那双充满了疑惑的眼睛。

“你信不信。”

“就这一个小圈圈。”

“就能救活你的这头钢铁怪兽?”

马钧瞪大了眼睛。

死死地盯着那个黑圈圈。

伸手接过。

捏了捏。

软的。

又扯了扯。

弹的。

“这……这是……”

“这是橡胶。”

李峥的声音。

变得严肃起来。

“这是南洋的馈赠。”

“这是孙策和周瑜。”

“在万里之外。”

“给咱们送来的。”

“拼图的最后一块!”

“把它装上去。”

“装在气缸和活塞的连接处。”

“装在管道的接口处。”

“然后。”

“重新点火!”

马钧的手。

开始颤抖。

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激动。

作为顶级的工匠。

他在触碰到这个东西的一瞬间。

就明白了它的特性。

耐热(相对牛皮)。

有弹性。

能形变。

这简直就是为了密封而生的东西!

“快!”

“停……停机!”

“快……快卸……卸螺丝!”

“装……装上去!”

“快啊!”

马钧像个疯子一样大吼起来。

声音都劈叉了。

整个车间。

瞬间沸腾了。

工匠们虽然不知道那是啥。

但看部长的样子。

这就是救命稻草!

熄火。

泄压。

拆卸。

安装。

所有的动作。

一气呵成。

半个时辰后。

那个黑色的橡胶圈。

被严丝合缝地。

安进了那个困扰了众人三个月的缝隙里。

“点火!”

马钧的声音。

带着一丝颤抖。

还有一丝祈祷。

“呼——”

炉膛里的煤炭。

再次被点燃。

红色的火焰。

舔舐着锅炉。

水温升高。

蒸汽产生。

气压表上的指针。

开始缓缓跳动。

一格。

两格。

三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死死地盯着那个曾经漏气的地方。

没有声音。

没有“嘶嘶”声。

没有白色的蒸汽喷出来。

安静得。

就像那里本来就是一体的。

气压继续上升。

四格!

五格!

这已经是之前的极限了。

再往上。

以前就该漏了。

但是现在。

依然安静。

那根黑色的橡胶圈。

就像是一个忠诚的卫士。

死死地守住了关口。

哪怕里面的压力再大。

哪怕温度再高。

它也紧紧地贴合着金属壁。

不让一丝一毫的动力流失。

“转……转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

巨大的飞轮。

开始缓缓转动。

起初很慢。

“哐当……哐当……”

然后。

越来越快。

“哐哐哐哐!”

最后。

变成了一道残影。

连杆在飞舞。

活塞在咆哮。

那种充满了力量的轰鸣声。

响彻了整个山洞。

震得头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震得人的心脏都在跟着共鸣。

“成……成了!”

“不……不漏了!”

“真……真的……不漏了!”

马钧一屁股坐在地上。

又哭了。

这次是嚎啕大哭。

一边哭。

一边拍着大腿。

“呜呜呜……”

“太……太不容易了!”

“我……我想……想回家……睡觉!”

李峥看着那台咆哮的机器。

听着那悦耳的轰鸣声。

嘴角。

勾起了一抹狂放的笑容。

他知道。

从这一刻起。

中华帝国的工业化。

才算是真正地。

把腿迈出去了。

有了密封。

蒸汽机的效率将提高三倍。

煤耗将降低一半。

火车能跑了。

铁甲舰能造了。

那些图纸上的怪物。

都将一个个地。

从梦想走进现实。

“哭什么!”

李峥走过去。

一把将马钧从地上拉起来。

用力地拍了拍他满是油污的肩膀。

“这才哪到哪?”

“德衡。”

“擦干眼泪。”

“这只是开始。”

“既然心脏修好了。”

“那就让它跳起来!”

“传我的命令!”

李峥转过身。

看着身后那些激动的工匠。

大声吼道:

“天工坊。”

“三班倒!”

“人歇机器不歇!”

“给我全力生产这种改进型的蒸汽机!”

“我要在一个月内。”

“看到第一辆蒸汽卡车。”

“跑在洛阳的水泥路上!”

“我要在三个月内。”

“看到第一艘全蒸汽动力的炮艇。”

“下水!”

“是!”

工匠们的吼声。

盖过了蒸汽机的轰鸣。

……

未央宫。

军械库。

这里是整个洛阳防守最严密的地方。

三步一岗。

五步一哨。

连只苍蝇飞进去。

都得被查查公母。

李峥背着手。

站在一排排巨大的木箱前。

陈默跟在后面。

手里拿着个小本本。

一脸的心疼。

“主席。”

“真……真送啊?”

“这可是‘安平四型’啊!”

“水冷重机枪!”

“咱们的王牌!”

“全军也就才装备了一个团。”

“这就送十挺给孙策?”

“是不是……太奢侈了?”

李峥斜了他一眼。

“奢侈?”

“老陈啊。”

“你刚才闻那个胡椒的时候。”

“可不是这么说的。”

“你说空气都是甜的。”

“怎么?”

“现在又不甜了?”

陈默尴尬地挠了挠头。

“甜是甜。”

“但是……”

“这枪多贵啊!”

“光是那些铜件。”

“就够铸好几万个铜板了。”

李峥走到一个木箱前。

伸手拍了拍。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孙策他们在南洋。”

“那是给咱们挣家底呢。”

“那是给咱们抢资源呢。”

“要是没点硬家伙防身。”

“万一被哪个不长眼的土王给灭了。”

“你那几十万斤香料。”

“你那橡胶。”

“找谁要去?”

陈默一听这话。

立马不心疼了。

“对!”

“主席说得对!”

“必须给!”

“不仅要给。”

“还要多给!”

“要不……”

“再加五挺?”

李峥翻了个白眼。

这老抠门。

变脸比翻书还快。

“十挺够了。”

“那玩意儿死沉死沉的。”

“还得要水冷。”

“在丛林里不好带。”

“主要是守城用。”

“不过……”

李峥走到角落里。

指着那一堆落满了灰尘的。

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木箱子。

“这些。”

“全都给装上。”

陈默愣了一下。

走过去。

用袖子擦了擦箱子上的灰。

看清了上面的字。

《安平一型手榴弹(黑火药版)》。

生产日期:建安四年。

“这……”

“主席。”

“这都过期了啊!”

“这玩意儿。”

“里面的引信都受潮了吧?”

“扔出去。”

“十个有五个不响。”

“剩下的三个。”

“可能刚拉弦就炸了。”

“这……这不是坑队友吗?”

李峥嘿嘿一笑。

笑得像个奸商。

“怎么能叫坑呢?”

“这叫‘去库存’。”

“再说了。”

“孙伯符那小子。”

“皮糙肉厚的。”

“炸不坏。”

“而且。”

“南洋那地方。”

“湿气重。”

“本来就容易受潮。”

“这玩意儿虽然不稳定。”

“但是动静大啊!”

“黑火药嘛。”

“炸起来烟雾缭绕的。”

“看着吓人。”

“拿去吓唬吓唬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土著。”

“或者是那些还在用火绳枪的红毛鬼。”

“足够了。”

“你想想。”

“两军对垒。”

“孙策这小子。”

“大手一挥。”

“几千颗手榴弹扔过去。”

“虽然只有一半响了。”

“那也是几千声雷啊!”

“那烟雾。”

“瞬间就把战场给盖住了。”

“这叫什么?”

“这叫‘战术烟雾弹’兼‘随机爆炸惊吓弹’!”

陈默听得一愣一愣的。

虽然觉得哪里不对。

但又觉得好有道理。

“行……行吧。”

“那就……全装上?”

“全装上!”

李峥大手一挥。

“一颗不留!”

“给咱们的仓库腾腾地儿。”

“好放新造的‘风暴二型’高爆雷!”

……

南洋。

马六甲。

总督府(现行政公署)。

孙策正坐在那张虎皮椅子上。

百无聊赖地玩着手里的一把匕首。

匕首在他指尖飞快地旋转。

化作一道银色的光圈。

“无聊。”

“太无聊了。”

“这都三天了。”

“除了割胶。”

“就是晒胡椒。”

“连个敢来找茬的海盗都没有。”

“这日子。”

“淡出个鸟来了。”

周瑜坐在对面。

手里正拿着那本《南洋各族语言入门(速成版)》。

正在跟那个叫佩德罗的前总督学习。

“这个词怎么读?”

“苏丹?”

“意思是国王?”

“对对对。”

佩德罗一脸谄媚地点头。

“苏丹就是国王的意思。”

“在这片海域。”

“有很多苏丹。”

“比如柔佛的苏丹。”

“亚齐的苏丹。”

“他们都有很多兵。”

“还有很多船。”

“哦?”

孙策手里的匕首突然停住了。

“很多兵?”

“很多船?”

“有多多?”

“比咱们多吗?”

佩德罗缩了缩脖子。

“那……那肯定没法跟天朝的大军比。”

“但是……”

“他们人多势众啊。”

“而且熟悉地形。”

“特别是那个亚齐苏丹。”

“听说最近跟红毛……哦不,跟荷兰人勾搭上了。”

“买了不少新式火枪。”

“正准备……”

“准备什么?”

孙策的眼睛亮了。

像是饿狼闻到了肉味。

“准备……收过路费。”

佩德罗小心翼翼地说道。

“他们说。”

“马六甲海峡。”

“是他们的后花园。”

“以前我……我们在的时候。”

“每年都要给他们交……交保护费。”

“现在这地盘换了主人。”

“他们派了使者来。”

“就在门外。”

“说是……”

“说是让新的总督大人。”

“把这两年的保护费。”

“补齐了。”

“还要……”

“还要把那几艘冒黑烟的怪船。”

“交出去。”

“给他们研究研究。”

“砰!”

孙策手里的匕首。

狠狠地插进了桌子里。

直没至柄。

“交船?”

“交保护费?”

“哈哈哈哈!”

孙策怒极反笑。

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都在往下掉。

“好!”

“好得很!”

“老子正愁没地方撒气呢!”

“这什么狗屁苏丹。”

“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

一把拔出插在桌子上的匕首。

“公瑾!”

“别学那鸟语了!”

“人家都骑到咱们脖子上拉屎了!”

“这能忍?”

周瑜合上书。

脸上并没有愤怒。

反而带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当然不能忍。”

“不过。”

“伯符。”

“咱们是文明之师。”

“要先礼后兵。”

“先礼后兵?”

孙策瞪大了眼睛。

“你还要请他吃饭?”

“不。”

周瑜站起身。

理了理衣领。

“我是说。”

“既然他们想要保护费。”

“那咱们就给。”

“只不过。”

“给的不是金子。”

“而是……”

周瑜走到窗前。

看着远处海面上。

那几艘正在进行日常操练的战舰。

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

“给他们一点。”

“来自工业文明的。”

“小小的。”

“震撼。”

“传令!”

周瑜的声音。

突然变得冷冽如刀。

“让那个使者进来。”

“我要亲自。”

“给他‘上课’。”

“顺便。”

“让他回去告诉那个什么苏丹。”

“三天后。”

“中华共和国海军第一舰队。”

“将前往亚齐港。”

“进行‘友好访问’。”

“让他把脖子……哦不,把港口。”

“洗干净了。”

“等着!”

孙策一听这话。

乐了。

“友好访问?”

“嘿嘿。”

“这个词儿用得好。”

“我喜欢。”

“那我是不是该准备点‘礼物’?”

“比如。”

“给他的王宫。”

“重新装修一下?”

“拆迁的那种?”

周瑜微微一笑。

打开折扇。

轻摇两下。

“那是自然。”

“咱们中华乃礼仪之邦。”

“来而不往非礼也。”

“既然他要咱们的船。”

“那咱们。”

“就送他几发炮弹。”

“当个见面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