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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看清管家手中拿着的,正是那枚与她之前从云夫人那里找到的几乎一模一样的“沈”字玉佩时,她几乎是立刻地就站了起来,声音都有些颤抖:“见!快请进来!”
她之前倒是让夜翎一直在暗中寻找沈家旧部的消息,可一直如同大海捞针,没有什么音信。
她也只跟楚九渊提过一次,没想到,他这就已经……帮她找到了?
云锦时刚到正厅坐下,就瞧见管家带了个身着青衫、面容儒雅却难掩沧桑的中年男子快步走了进来。
那男子一走进来,目光就紧紧地锁在了主位上坐着的云锦时身上。那眼神复杂至极,有激动、有愧疚、有欣慰,最终化作一片通红的眼眶。
他几步上前,还没等云锦时开口,便“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哽咽:“老奴沈淮安,给大小姐请安!大小姐……老奴终于见到您了!”
云锦时急忙起身,伸手将沈淮安扶了起来。
看着这张略显熟悉的脸,她脑海中闪过无数片段,却始终无法拼凑完整。
沈淮安出现的太过突然了,她竟然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她盯着沈淮安看了好一会儿,才呐呐道:“我……我好像见过你。”
而且,不止一次。
在云府的那些年,在街头巷尾的偶遇,甚至是在靖安王府的某些宴席上……
沈淮安擦了擦眼角的泪水,笑着点了点头:“是,小姐见过老奴。”
“之前老爷夫人都出事之后,夫人希望小姐能够在正常的家里长大,有爹娘疼爱,有兄弟姐妹爱护,不用背负家族的仇恨与重担。所以才忍痛将尚在襁褓中的小姐托付给了云家。”
“当时其实老奴是觉得,还是应该将小姐带在身边的。但那时候因为老爷夫人的离世,实在是留下了太多的事情需要老奴去打理,且仇家还在暗处虎视眈眈,老奴怕护不住小姐。”
“老奴只能先将沈家的内忧外患解决,将产业那些都归置了,转移了。等腾出手来时,云修德已经在老爷夫人的安排下,升迁到了京城。老奴又连忙安排着,将沈家的产业一同搬到了京城。”
“可因为沈家早年间在京城有些恩怨,为了不给小姐招惹麻烦,我们便将商号那些都改了名字,行事也格外低调。”
“安置妥当后,老奴数次暗中,或者是安排人前往云家查看小姐在云家的情况。”
“那时候,云家表面功夫做得好,老奴看小姐在云家衣食无忧,似乎一切都好,便歇了将小姐接出来的打算,生怕打破了小姐平静的生活。”
“只是不管小姐是在云家,还是之后的嫁入靖安王府,老奴总是放不下心,时不时地找机会去瞧瞧,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知道小姐过得怎么样也好。”
沈淮安说到这里,声音中充满了懊悔与自责,他看着云锦时的眼中泪光闪烁:“可大概是云家太会伪装了,或者是老奴太蠢了,竟然都没发现,小姐在云家,过得并不怎么如意,甚至可以说是寄人篱下,受尽委屈!”
“直至云家那位大小姐和楚夜宸的丑事暴露,直至从摄政王那里知道小姐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是被他们算计,直至知道小姐在靖安王府受了那么多的苦,老奴才幡然醒悟……”
沈淮安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我万万没有想到,那云家一家,那云家大小姐,竟然是那样的人面兽心!竟然那样欺负我们沈家的大小姐!”
“小姐放心,此事,老奴定然不会就那么算了!”
“老奴在这京城中蛰伏这么多年,也算是根基深厚了。我沈家的每一分钱,每一分力,都会成为小姐手中的剑!老奴定会让他们……付出惨痛的代价!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云锦时听着他这一番肺腑之言,心中震动不已。
她终于想起了眼前人的身份,脱口而出:“我想起来了!你是‘清辞商号’的大掌柜!”
“清辞商号!”
这可是京中赫赫有名的大商号,涉猎极广,从绸缎布匹到珍玩玉器,无所不包。
就连云家和靖安王府很多吃穿用度的东西,都是这个商号供应的。
原来,这就是她父母留给她的底牌!
云锦时低声喃喃了两遍这个商号的名字,突然想起了什么,只立马从袖中取出了之前她从云家找到的那封,她亲娘留给她的绝笔书信。
那书信的落款写着:母,沈清辞,绝笔。
“沈清辞,是我母亲的名字。”
清辞商号,沈清辞。
原来,这商号的名字,便是母亲的名讳。这是跨越了生死的守护,是父母留给她最深沉的爱意。
她怎么就没能早点想到呢?
沈淮安看着那封信,眼泪再也止不住,重重地点了点头:“是,沈清辞,是夫人的名讳。”
“之前沈家商号便叫沈氏商号,后来迁到京城的时候,商号要改名,老奴左思右想,便决定以夫人的名字命名的。”
“无论沈家变成什么样,这清辞商号,永远都是小姐您的家,是您最坚实的后盾。”
沈淮安深吸了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眼中满是愤懑与不平:“老奴怎么也没有想到,我们每年给了云家那么多的银子,那可是足以养活半个京城的财富啊!”
“云家竟然敢这样对你!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他定定地看向云锦时,目光中充满了关切与期待:“小姐如今和云家彻底决裂了,也离开了那个吃人的靖安王府,以后……小姐是如何打算的?”
不等云锦时回答,沈淮安便立马单膝跪地,语气坚定如铁:“不管小姐是如何打算的,想要怎么做,哪怕是要这京城的天翻过来,老奴和整个清辞商号都绝对支持!”
“从今天起,清辞商号这二十年来积累的所有人脉、财富、眼线,老奴就彻彻底底地交还到小姐手中了。”
“小姐就是清辞商号唯一的主人!小姐想要让我们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想要让我们对付谁,我们就对付谁!哪怕是皇亲国戚,我们也绝不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