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梅手里的藤蔓差点掉在地上,她咬着牙加快了速度,藤蔓绕得更紧了,金属片被她系在藤蔓上,风一吹,“哗啦”的刺耳声响立刻漫开,她想着麦芽架就在北边,要是腐行者冲过来,之前的努力就全白费了,手上的劲也更大了。
林砚在北边草丛堆石头时,特意选了些拳头大的石头,堆成了一道半米高的矮墙,石头之间的缝隙用细土填实,又从口袋里掏出艾草粉,撒了厚厚的一层在石头上——
这是陈溪早上刚磨的,香味很浓,普通腐行者都怕这个味道,变异的固然不清楚,但当下情况只能先试一下。
刚撒完,余光就瞥见一道黑影从草里窜了出来!
是那只变异腐行者!它的衣服破成了布条,挂在骨瘦如柴的身上,布条上还沾着泥土和杂草;脸上蒙着一层黑泥,只露出两只浑浊的眼睛,泛着冷光;两颗长长的犬齿从嘴角露出来,有指甲盖那么长,泛着黄白色的光。
它没直接冲过来,而是绕着矮墙转了圈,眼睛死死盯着北边的麦芽架,爪子在地上刨了刨,像是在找矮墙的漏洞,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嘶吼,声音像破风箱在响,难听极了。
“往这边来!”林砚捡起一块大石头,瞄准腐行者脚边的位置砸过去,石头落在地上,溅起的泥点吓得它往后退了两步。
腐行者抬头看向林砚,眼睛里满是凶光,却没冲过来,只是慢慢退回草丛——它在等,等天再黑些,等她们的注意力分散,再找机会冲过来。
“林砚姐!北边的藤蔓缠好了!”张梅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林砚没追腐行者,转身往回跑——现在不是和它硬拼的时候,腐行者皮糙肉厚,硬拼只会浪费时间,加固好防御才是最要紧的。
等第二层护栏搭好,天已经快黑了,夕阳的余晖把农舍染成了暖黄色,却没驱散心里的紧张。
林砚绕着篱笆走了一圈,用手推了推原木,木头纹丝不动,连晃都没晃;藤蔓上的刺尖朝外,密密麻麻的,稍微一碰就会划破皮肤;
篱笆内侧还摆了十几根简易长矛,矛尖削得锋利,顶端还绑了块小铁片,林砚用矛尖戳了戳旁边的木头,能轻松戳进去半厘米,穿透力足够了。
她蹲在菜种区旁,摸了摸土壤——土还是湿的,菜芽的子叶更绿了,边缘的透明薄边也消失了,变得更厚实;
麦芽的叶片也挺实了不少,株高比早上长了半厘米,用手轻轻扶了扶,能感觉到茎秆的韧性,根系应该也在土里慢慢扩展,扎得更深了。
刚松口气,就看见断墙的缝隙里钻出个小身影——是那只变异黄鼬!
它比平时跑得更快,嘴里叼着一根带刺的藤蔓,小爪子踩在土埂上,没发出一点声音,飞快地跑到北边的篱笆旁,把藤蔓缠在最外层的原木上,缠了两圈还不够,又用小爪子把藤蔓扯紧,才抬头看了看林砚,像是在问“这样够不够”。
紧接着,它又跑了回来,嘴里叼着几根沾着黑渍的草——草上的黑渍和脚印旁的一模一样,是腐行者身上的,它把草放在林砚脚边,又指了指西南方向,小脑袋点了点,像是在提醒“腐行者往那边去了,没往北边来”。
“它在帮咱们探路!”张梅蹲在地上,看着黄鼬把草放在脚边,眼睛里的慌意少了些,她轻轻摸了摸黄鼬的背,软乎乎的,黄鼬没躲开,只是往她手边蹭了蹭。
“它肯定也怕腐行者,咱们的篱笆弄好了,它就能安心待在断墙里,不用怕被腐行者打扰了。”
陈溪从口袋里掏出半块荞麦饼——是早上剩下的,还带着点温乎气,放在石头上:“给它留的,谢谢它帮忙盯着,不然咱们还不知道腐行者往哪边跑了…”
黄鼬闻了闻荞麦饼,用小爪子把饼往断墙方向推了推,又跑回林砚脚边,叼起一根草,往西南方向跑了两步,再回头看她。
天黑后,电网的蓝光亮了起来,淡蓝色的光笼罩着整个农舍,像给农舍罩了层保护罩,照得篱笆上的金属片泛着冷光,带刺的藤蔓在蓝光下像一条条蛰伏的小蛇,连影子都透着威慑力。
林砚提着一根长矛,绕着农舍巡逻了一圈——苏野的蓝光一直跟着她,时不时报一下腐行者的位置,从西南方向慢慢往远处移,最后能量信号彻底消失,应该是真的撤离了。
她没立刻回瓦房,而是提着长矛往西南方向的废墟破庙走——那是之前腐行者可能待过的地方,她想看看有没有留下什么痕迹。
破庙的屋顶已经塌了一半,只剩下半面墙,借着电网的光,她发现墙上刻着一个奇怪的符号:像个歪歪扭扭的“爪”字,笔画很深,应该是用爪子划出来的,旁边还有几行模糊的刻痕,能看清“鲜苗”两个字,下面还画了五个小小的爪印,排列得很整齐,像是在标记“这里有五株新鲜作物”。
“这是在给其他腐行者留记号?”林砚摸了摸墙上的刻痕,指尖能感觉到粗糙的纹路,心里沉了沉——这符号不像是临时划的,笔画很规整,说明这只腐行者可能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说不定已经带着其他腐行者找过别的作物地了…
不放心的林砚随即用手中的长矛给这个标记破坏的不成样子,还撒了点土上去看看能不能填平这沟沟壑壑。
她又在破庙周围转了圈,没发现其他刻痕,却在墙角找到几颗干瘪的野果子核,应该是腐行者之前吃的,核上还沾着点黑渍,和脚印旁的一样。
回到瓦房时,张梅已经靠在草堆上睡着了,手里还攥着一颗野栗子——是黄鼬放在石头上的,栗子壳已经剥好了,露出里面嫩黄的肉,还带着点甜香。
陈溪坐在旁边整理种子袋,把那颗从栗子壳里发现的黑麦草种子放在最上面,种子圆润光滑,是末世后变异的品种,她拿起种子给林砚看:“这种子我问过苏野,她用蓝光探过,活力很足,成熟后磨成粉能当粮食,刚好能补充咱们的存粮。”
苏野靠在木凳上,指尖的蓝光已经弱了些,却还在轻轻晃,像是在最后确认农舍周围没有危险:“腐行者的能量信号彻底消失了,应该不会再回来了,今晚可以放心睡。”
林砚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蓝光,听着篱笆上金属片的轻响,手里还握着长矛的木柄,心里却没完全放松——那道“爪”字符号像根刺,扎在心里,她总觉得那只腐行者不会就这么算了,说不定会带着更多同伴回来。
明天一早,她得再加固一圈防御,把篱笆内侧也缠上藤蔓,再在农舍周围撒一圈艾草粉,还要去废墟里看看有没有其他类似的符号,提前做好准备,不能让辛苦种出来的作物又一次…
夜风从窗户吹进来,带着艾草和泥土的气息,菜地的麦芽的叶片轻轻晃,断墙里的黄鼬应该也睡着了,偶尔能听见它轻微的呼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