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那个**我回来了
孟一桐却再也坐不住了。
她猛地站起来,丢下几枚硬币,然后逃也似地冲出了那家温暖的小酒馆。
外面的风雪很大、很冷,吹在她的脸上像刀割一样,但她感觉不到。
她的脑子里一片混乱,全都是那个男生刚刚说的话。
全都是莫景轩那个傻傻的、执着的身影。
她跑回自己的小木屋关上门,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她把脸深深埋进自己的膝盖里,再也控制不住地失声痛哭。
她以为自己忘了,放下了。
以为时间可以治愈一切,现在她才明白,她错了。
她从来都没有忘记过他,也从来都没有放下过他。
他就像一颗种子,早就长在她心里最深的地方,生了根发了芽。
她越是想要忽略,他就越是顽强地生长。
直到长成一棵她再也无法忽视的参天大树。
她这一年所谓的自我疗愈,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逃避。
她逃避的不是叶明修带来的那些伤害,而是她自己那颗已经不敢再去爱的心。
她害怕再次付出,害怕再次被辜负。
她害怕莫景轩那份太过沉重美好的爱。
最终也会像叶明修那样,变成一个美丽的谎言,可是,她现在动摇了。
一个男人可以骗你一天、一个月、一年,但他能骗你一辈子吗?
一个男人可以为了利益假装深情,但他会为了一个不知还能否回来的女人。
放弃整片森林,把自己活成一座孤岛吗?
孟一桐的心里,第一次对她那套悲观的防御逻辑产生了怀疑。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不计回报的**。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种可以交付真心的爱情,她应该再勇敢一次。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无法被压下去,它像一簇小小的火苗。
在她那片已经荒芜了太久的心田里,重新燃烧了起来。
第二天,天一亮。
孟一桐就做了一个决定,她要回去,回京北。
她要回去见那个还在傻傻等她的男人。
她要亲口问他一个问题,也亲口给他一个答案,她收拾好自己简单的行李。
跟小镇上那些淳朴的山民一一道别,然后踏上了回家的路。
飞机在京北国际机场缓缓降落。
走出机场的那一刻,看着眼前这座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城市。
孟一桐的心里充满了近乡情怯的忐忑。
她不知道时隔一年再次相见,他们之间会是怎样一番光景。
她甚至有些害怕,害怕自己会从莫景轩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失望或者疲惫。
她没有联系莫景轩,她想给他一个惊喜。或者说——惊吓。
她打了一辆车,直接去了同泰资本的总部大楼。
那栋曾经属于她的大楼。
站在这栋高耸入云的摩天大楼下。
孟一桐才真正直观地感受到,莫景轩这一年所创造的商业奇迹。
她深吸了一口气,走进那扇旋转玻璃门,前台的接待小姐并不认识她。
看到她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冲锋衣。
背着一个半旧的登山包,眼里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警惕和疏离。
“您好,请问您找谁?有预约吗?”
“我找莫景轩。”孟一桐说出了那个她念了一路的名字。
接待小姐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她一遍,那眼神像是在说:你也配找我们莫总?
“抱歉,我们莫总没有预约是不会见任何人的。”
“麻烦您先跟莫总的秘书预约一下时间。”
那语气官方且不容置疑。
孟一桐也没有生气,她知道这是大公司的正常流程。
她只是笑了笑,拿出自己的手机,那个她已经停用了一年多的手机。
她换上新的电话卡,开机,然后拨通了那个她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了。
那头传来了一个她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声音里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疲惫。
“喂?”
孟一桐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听着他的呼吸声。
电话那头也沉默了,似乎在等她开口。
“不好意思,您是不是打错了?”
良久,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礼貌的询问。
孟一桐还是没有说话,她只是轻轻地笑了。
那笑声很轻很轻,但电话那头的莫景轩,却像被一道闪电击中。
他的身体猛地僵住,甚至忘了呼吸,那个笑声……
那个他想了一年、念了一年、梦了一年的笑声。
“小……桐?”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充满了不敢相信的狂喜。
“是我。”
孟一桐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久别重逢的沙哑。
“你回来了,你在哪儿?!”
莫景轩的声音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我就在你的楼下,在前台。”
话音未落,孟一桐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椅子被撞翻的巨大声响。
然后是杂乱又急促的脚步声。
和一句压抑不住狂喜的命令。
“所有会议全部取消!任何人,不许打扰我!”
前台那个接待小姐正一脸鄙夷地看着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女人。
心里还在琢磨着要不要叫保安。
就在这时,董事长专用电梯的门“叮”的一声开了。
一个身影风一样地从里面冲了出来。
当接待小姐看清楚那个人的脸时,她整个人都傻了,是莫总。
是那个永远从容不迫、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莫总。
可是此刻的莫总,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西装的扣子都扣错了。
脸上是她从未见过的一种表情,混杂着焦急、狂喜和近乎虔诚。
他像一个即将去朝圣的信徒。
他的眼睛在整个大厅里疯狂地搜寻着。
当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个穿着冲锋衣的女人的身上时。
那个让他等了一年,想了一年,几乎刻进骨子里的身影。
他一步一步朝她走过去,脚下像踩着云,每一步都显得那么不真实。
他心里甚至在害怕,怕这又是他无数个日夜里重复的一场幻梦。
怕他只要一眨眼,那个身影就会像过去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前台那个接待员,大脑已经彻底宕机了。
她眼睁睁看着公司里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冷酷如冰山的莫总。
像个丢了魂的木偶,走向那个在她看来土气又寒酸的女人。
眼前这诡异的一幕,完全超出了她的认知和理解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