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她什么都知道
叶明修要让她相信他是真的知道错了,他要让她相信他是真的不能没有她。
七点整,包厢的门被推开了,孟一桐走了进来。
她今天没有穿那身气场强大的红色长裙。
而是穿了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风衣。
脸上也没有画那种攻击性极强的浓妆,只是化了一个很淡的L妆。
她看起来不像一个执掌着百亿资本帝国的女王。
更像一个刚刚下班的普通都市白领。
但是她身上的那种冰冷的疏离气质,却一点都没有变。
叶修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几乎以为时光倒流了。
他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会在这里微笑着等他下班的温柔妻子。
“小桐。”
他下意识地站了起来,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控制不住的颤抖。
他把手里的花递了过去。
“你最喜欢的,白色郁金香。”
孟一桐的目光在那束花上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就移开了视线。
她没有去接那束花,只是径直走到他的对面坐了下来。
她的动作很平静,很从容。
仿佛根本就没有看到他手里的花和他脸上的殷切期盼。
叶明修的手尴尬地僵在了半空中,他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天这场仗比他想象的要难打得多。
“小桐,我知道,我错了。”
他收回手把花放在一旁,声音放得无比的卑微。
“我不是人,我**,我畜生。”
“我对不起你,对不起爸妈,对不起所有的人。”
“这几个月,我一直在反思。”
“我才明白,自己到底失去了什么。”
“没有你,就像身边什么都空了。”
“这些天我哪一天过得都不踏实。”
“公司、事业、那些东西,如果没有你,其实一点味道也没有。”
“小桐,能不能原谅我一次?”
“再给我个机会,我们试着重新开始。”
“我保证,以后绝不会让你再受半点委屈。”
“明修集团的股份,我都可以转给你。”
“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我听你的。”
“只要你还愿意回来,哪怕只让我保住明修集团。”
他说着,眼眶发红,不全是装出来的情绪。
他有些话其实是真的想法,也是真实的心里话。
他是真的后悔了,他也是真的发现自己离不开她。
他以为他这番声泪俱下的深情告白。
就算不能让她立刻回心转意,至少也能让她有所动容。
可是他失望了。
孟一桐的脸上从始至终没有任何表情。
她就那么静静地听着他说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不起一丝波澜,她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一个平板电脑。
然后轻轻地推到了叶明修的面前。
叶明修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低下了头。
平板电脑的屏幕亮着,上面正在播放的是一张张高清的扫描图片。
那是那本他最熟悉的笔记的内页。
上面是他亲手写下的那些不堪入目的肮脏文字。
关于张雅涵那个“极品”的评价,关于陈慧然那个“旺夫”的体质。
关于顾知秋那个“清纯”的外表。
每一个字都像一个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烙在他的眼睛里。
紧接着画面一转,是一段监控视频的截图。
地点是那辆他最钟爱的迈巴赫的后座。
画面上他和张雅涵赤L地纠缠在一起。
那姿势那表Y乱得让他自己都觉得恶心。
而监控的右下角清晰地显示着一个日期。
那个日期是孟一桐的生日,也是他给那个藏着他所有秘密的保险箱设置的密码。
叶明修的脸在一瞬间变得比纸还要白。
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他想关掉那个平板。
可是他的手却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场对他的公开处刑继续下去。
画面再次切换,是一张张银行的转账记录。
收款人是陈慧然,是顾知秋,是那个笔记上出现过的每一个女人的名字。
转账的金额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
每一笔都对应着一套房产,一辆豪车,一件奢侈品。
而转账的附言写得清清楚楚。
“生日礼物。”
“分手费。”
“封口费。”
这些钱都是他用明修集团公司的钱支付的。
是他从那些他看不起的股东的手里骗来的。
是他从那些信任他的投资人的口袋里掏出来的。
叶明修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地掐住了。
他快要无法呼吸了,但这还不是结束,这只是前菜。
真正的主菜现在才刚刚端上来。
屏幕上出现了一份详细的财务报表。
那份报表记录着这十年来,从孟氏集团流向明修集团的每一笔资金。
总金额二十亿,每一笔都标注着清晰的用途。
“欧洲市场考察。”
“收购核心技术。”
“新产品线研发。”
“慈善基金会启动。”
这些都是他当年为了从孟建国那里骗.钱,编造出来的冠冕堂皇的理由。
而这些理由的背后,都对应着孟一桐一段心甘情愿的付出。
她卖掉的项链,她拿出的嫁妆,她熬过的夜,她流过的泪。
他用着她父母的钱,骗着她这个傻女人的感情。
去打造他那所谓白手起家的商业神话,去豢养他那庞大的无耻的后宫。
叶明修的身体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他的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终于明白孟一桐今天来不是来跟他谈判的。
也不是来听他道歉的,她就是来把这些他以为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的罪证。
一样一样地摆在他的面前,告诉他她什么都知道。
她一直什么都知道,她只是在等一个最好的时机。
等一个能把他彻底钉死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的时机。
“不……不是这样的。”
叶明修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一样。
“小桐,你听我解释。”
“这些……这些都是误会。”
他还在做着最后的徒劳的挣扎。
可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屏幕上最后的一份文件彻底击溃了。
那是一份信托基金的成立文件,注册地开曼群岛。
成立时间是他们领完结婚证的三天。
信托的唯一受益人是顾知秋。
而注入这个信托的资产,正是他从孟家骗来的那二十个亿。
和他这些年从明修集团转移出去的所有利润。
铁证如山,他所有的谎言,所有的伪装,都在这一刻被撕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