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泠看着忽然就空了的位置一愣,旋即往桌下瞥去,见也没有人。
奇怪了,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人能跑哪里去?
她往江在野那边看去,就见他也趴在桌子上正呼呼大睡,多半也是喝了那灵酒。
“谢惊雪往太羲宗的方向去了。”
这时,松风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本座帮你瞧着呢,你还是去看看吧,他估计是有点喝醉了,小心半路被人欺负了。”
温泠微顿,看了眼对面喝醉的裴烬和江在野,又看向秋橙。
秋橙像是知道她在犹豫什么,连忙摆手道:“泠美人你快去找谢丹师吧,这里有我呢,等他们俩酒醒了我们就回宗。”
“行,我先走了。”
这里有秋橙照看,温泠便起身出了厢房,离开了第一酒楼。
她一路往太羲宗的方向走,可连谢惊雪的的影子都没瞧见。
“松风,你确定他是朝太羲宗方向去了吗?”
松风说道:“本座很确定,我能感知到他的气息在太羲宗里。”
白猫也道:“是啊姐姐,我也感觉得到哥哥在太羲宗。”
温泠还是有点奇怪。
她转过去和小橙子聊话的时候也没多久吧,怎么一眨眼的功夫人就已经到了太羲宗了呢。
难不成还是使用灵力回去的?
带着心中的疑惑,温泠很快就到了太羲宗。
根据松风指的路,她发现自己竟是来到了玉霜峰脚下。
“怎么跑这来了。”温泠喃喃说道,视线扫视着四周,最后落在某个地方。
是第一次出去历练之时,他站着等她的那个地方。
夜色融融,明镜般的明月悬挂在天空,如流水般的光辉浅浅映射下来。
少年一袭白色长衫,外披着浅薄的狐裘,静静地站在那里望着玉霜峰顶。
月光洒下,为他镀上一层银白的光晕,微风缓缓吹拂,将他松松束起的青丝时不时摇曳。
“谢惊雪。”温泠在他不远处喊了声。
少年似是没有听见,并未回过身来。
她正想抬脚走过去,便听路过的弟子寻常地道了句,“他怎么又来这站着了。”
温泠脚步一顿。
又?
她当即伸手拦了下正要路过的弟子,问他道:“我想问一下,他是经常都来这吗?”
那弟子停下脚步,见是仙君弟子的时候愣了愣,随即忙点头。
“差不多,这师弟隔三差五的就会来这,夜晚居多。
“也是奇怪,我有次好奇地观察了下他,发现他就盯着玉霜峰看一阵,然后就走了。”
“好,我知道了,多谢。”温泠侧头看着谢惊雪的背影,她没再叫他,而是在原地站会后,朝他走了过去。
来到他旁边他也依旧没有动静,温泠侧眸瞧了一眼,见他脸色如同在第一酒楼时一样,泛着微微红晕。
看来这是酒还没醒啊。
“谢惊雪,你在看什么啊?”温泠顺着他的视线往峰顶看去,轻声问道。
“我在看月亮。”他的声音听起来很轻。
温泠的目光也落在明月上。
今晚的月色不算顶亮,但却清透的很,银辉淡淡透下,显得格外好看。
“月亮哪里都能看,你怎么偏偏跑这里来?”
谢惊雪嘴角抿起浅浅的笑意,目光往下移了移,“因为那棵玉兰树。”
他说的那棵玉兰树,就在不远处的侧边,以这个视角看去,白玉兰的树枝伸展开来,萤白的花朵舒展或是微敛。
在朦胧的月光下,与天边圆月遥遥相映,静谧且温柔。
他说:“很好看吧?”
“确实好看。”
温泠双手环胸往旁边靠了靠,眸光看着那白玉兰,似是很认真的欣赏起来。
“白玉兰本来就挺好看的,但在这月光的浸染下,似乎更美了。”
谢惊雪安静了半晌,转过身来看着她的侧颜,轻声说道:“所以,我喜欢这里的月亮。”
温泠本能地侧过眸对上他的视线,映入眼帘的便是少年的那双恍若细碎星辰般的眼睛。
她稍微怔住,心中似有轻风拂过,留下些许难以言喻的痒意,久久未能平复。
而又见他移开视线,再次望向峰顶上方悬着的明月,眼底微光略暗,“可是它太过遥远,我好像够不住。”
谢惊雪的眼神由明月又缓缓落在了那白玉兰身上,声音似柔水一般。
“但其实只要像那白玉兰一样,只要有那么一缕月光落身上,它便已经很满足了。”
听到他这段话,温泠缓过神来,她也看向那棵玉兰树,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衣角,沉默了下来。
旁边的人也没有再说话。
风停了片刻,远处枝头上的白玉兰花瓣都像是屏住了呼吸,唯有月光静静流淌。
“谢惊雪。”
许久,温泠忽然侧头喊了他一声。
“怎么了?”谢惊雪有些慢半拍地看了过来,瞳孔好似蒙了一层浅雾。
温泠凝视着他的眼睛,扬颜一笑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若是月亮有意,其实它也可以奔你而来,你可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