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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
萧景如遭重锤,脸色瞬间惨白。
只觉得之间往日的情爱,因为这句像淬了毒的冰锥‘南梁血脉’,精准地刺穿了他心底最深的隐痛和自卑。
心脏仿佛被瞬间冻结,只余一片冰冷刺骨的麻木和尖锐的痛楚。
冷芙看着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抛开属于原身的情绪,心中并无半分怜悯之情。
“既先例早已为你而破,那本宫便索性一破到底好了。”
“更何况赵慕臣如今在你之上,公主府内一应大小事物,亦由他管理,那替本宫掌管这后院,于情于理都很妥当。”
“他?!”
萧景眼中是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屈辱,猛地抬头失声反驳。
“您不是还未完婚吗?!
“可从接下圣旨开始,他便已经是驸马了。”
冷芙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半分回旋余地。
甚至不再看萧景一眼,直接转向一旁垂首肃立的宫女。
“十二月初八也快到了,檀儿你吩咐下去,即刻让礼官过来,为本宫和驸马挑选大婚吉服。”
“是公主,奴婢这就去办。”
“驸马?!”
萧景先前看不上眼的位置,被冷芙三言两语,便安置在赵慕臣的头顶。
巨大的冲击让他眼前阵阵发黑。
荒谬的不公感,冲垮了最后的理智,带着绝望的颤抖声音,忍不住嘶声质问起来。
“他赵慕臣既无颜,又言语粗鄙,能陪你花前月下,吟诗作画?”
“芙儿,你用不着为了故意气我,就赌上一生去嫁他!”
冷芙终于再次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冰冷如霜的眼神中,带着一丝残忍的嘲弄。
“就凭他替大幽攻下南梁,踏平西金,开疆拓土之功,难道还抵不过一个虚无缥缈的吟诗作画?”
“他为何不能为驸马?”
像是害怕折磨不够,冷芙走上前,仿佛天鹅交颈般,借着这个像是在耳鬓厮磨的亲密姿势。
在萧景耳畔,用着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一字又一字充满诡谲阴郁的气息。
“萧景,当初你若坚定选择站在本宫这边,就该相信本宫会为你扫清一切障碍,包括你担忧的血统之碍!”
“可惜啊,是你亲手把本宫推给了别人!”
“我……”
这句话像一把烧红的钝刀,狠狠捅进萧景心底最深处,再反复搅动。
整个人踉跄着向后猛退了两步,若非身后满眼担忧的江清及时扶住,几乎要瘫软在地。
悔恨、不甘、怨毒和深入骨髓的痛楚瞬间淹没了他。
双眼迅速被汹涌的泪水模糊起来。
冷芙看着萧景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心脏处尖锐疼痛的同时,只觉痛快异常。
从始至终赵慕臣就像是一个外人似得,都没有开过口。
始终端坐在冷芙身后。
在萧景崩溃难以置信的目光中,居高临下地冷眼睨着失魂落魄的他。
冰冷不带一丝温度的目光,让萧景在泪眼朦胧中,只觉得无比可笑。
是他自己……一步错,步步错。
是他亲手将信任和机会碾碎,拱手让出了那个本可能属于他的位置。
如今这屈辱般的结果,除了认下,还能怪得了谁?
“臣…恭…喜殿下”
萧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心口疼得快喘不过气,整个人虚软无力。
任由江清半扶半抱着,踉踉跄跄地消失在殿门外。
殿内死寂得可怕。
冷芙挺直的脊背,在萧景身影消失的瞬间,几不可察地晃了晃。
手死死的攥住软榻边缘,骨节用力一点点发白。
方才与萧景对峙下,对他说的字字诛心的话,仿佛耗尽了这具身体的全部力气。
直接撕开了深埋心底,连原身自己都不愿触碰的疮疤。
难以言喻的蚀骨悲痛,猛地冲上喉头。
“噗——”
殷红的鲜血毫无征兆地从冷芙口中喷涌而出。
星星点点,溅落在弹劾萧景的明黄奏折上,在黑色的墨块上,晕开出一朵朵刺目的红梅。
“殿下!”
一直紧绷着神经,密切关注着她的赵慕臣脸色骤变,一个箭步冲上前。
有力的手臂,在冷芙身体,即将软倒的瞬间稳稳托住。
只觉得她唇角的血,灼痛的眼,生疼。
赵慕臣顾不得其他,立刻将已经昏厥过去的冷芙,打横抱起,疾步走向内殿的凤床。
喉间前所未有的惊惶,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
“快!快叫林谷主过来!”
没过多久,被百里景强硬背过来的林兰生,一脸不渝,却还是遵循礼制拱手。
“林某见过…”
还不等他说完,赵慕臣直接挥手免了跪拜。
“你快看看殿下怎么了!”
“不急,容我看看。”
林兰生本来是神医谷传人,因为被赵慕臣阴差阳错救了一次,自愿留下效力。
之前也是他发现的冷芙中毒。
把脉期间,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赵慕臣紧握着冷芙冰凉的手,目光死死锁在她苍白如纸的脸上。
指腹在擦去唇边刺目血迹的同时,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
林兰生眉头越蹙越紧。
“如何?殿下怎么样了?!”
林兰生对着赵慕臣声音沉重。
“不是毒发,不过公主她是急怒攻心,悲痛过甚所致的心脉巨震。心血逆冲伤及根本,才会吐血。”
“若长此以往郁结于心,不得纾解,只怕于寿元有损啊。”
“寿元有损……那有什么药…”
“心病还需心药医,再名贵的药都没用的。”
神医谷传人都知道这样说,基本等于下了死刑。
赵慕臣低头看着床上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的冷芙,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一个清晰而残酷的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骤然缠绕上心脏。
怪不得赤毒发作时,宁愿忍受非人的折磨,去水牢用嗜血欲发泄。
也绝不肯碰他一下!
甚至不惜为了那人可以打破宫规,可以背后筹谋算计他赵慕臣。
一人独自承受朝堂所有非议声,只为了让那人能安心。
“你对他的情,竟已深重至此吗?”
“为什么就不能回头看看我呢!”
巨大的心痛,瞬间贯穿了赵慕臣的胸膛,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看着在昏迷中依然紧蹙的眉头,痛到几点,握着冷芙的手也舍不得用力一分。
绝望和无力感,伴随着锥心刺骨的痛楚,将他彻底淹没。
“你怎么这么狠心!”
五年后,那人靠着恨意,倒是能活的畅快!
“可我呢……”
“殿下,你让我怎么活!”
从一开始,冷芙筹谋的每一步,都在此时一笔一笔的踏在了赵慕臣的心上。
如今,就连她的伤痛,也成了凌迟他的酷刑。
三日后…
冬日被厚雪覆盖的南景殿,与喜气洋溢,披红挂彩的紫宸殿完全迥异,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萧索。
寒风从未关严的窗缝钻入,卷动着纱幔。
吹的整个殿内,犹如冰窟似得冷。
冻紫了脸的江清,满脸担忧的跑过来通传:“主子,赵大人来了。”
在画画的萧景,嘲讽的扯了扯唇角:“来就来了。”
“一日没有完婚,他就不是驸马。一个无官职的,难不成还叫我,现在过去请安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