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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头如毒蛇般,噬咬着莫婉莹的心脏。
脸上也越来越癫狂!
说起来,莫婉莹穿的这具身体,是幽帝一母同胞的妹妹所生。
只可惜茗茶公主福薄,生下孩子便大出血撒手人寰。
驸马爹更是个没出息的痴情种,竟也抹了脖子,随她娘一起去了!
偌大的驸马府,在她穿来的时候,只剩下她一个尚在襁褓的婴儿。
咿咿呀呀,毫无自保能力。
虽然后来太后觉得可怜,抱到身边抚养,幽帝口口声声也说,待她与冷芙一视同仁……
可实际上呢?
她何曾享受过半分冷芙那样的尊崇?
从小就被迫学会察言观色,谨小慎微的仰人鼻息过活。
吃穿用度,样样都比冷芙低一等。
而且自从五年前太后薨逝后,莫婉莹的日子,更加如履薄冰了。
要不是内里装着的是从21世纪穿越而来的灵魂。
拼尽全力求得出宫建府,怕是早就无声无息地死在这深宫里了!
“舅舅,莹儿身体实在不适,可否先行告退?”
莫婉莹越想越恨,一股邪火直冲头顶,语气硬邦邦的起身福了福。
话音刚落,也不等回答,就要先行告退。
此举一出,殿内空气瞬间凝固!
柳贵妃吓得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
虽说今晚是家宴,可毕竟一国之君尚在席上,宴席不散,她竟敢如此失礼地要求先走?
这已经不是公然耍性子了。
是简直就直接不要命了吧!
幽帝端着酒杯的手,就那么僵在半空中,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一言不发。
一时间,偌大的宫殿里静得可怕。
只剩下冷芙‘噗’的一声,吐出葡萄籽的细微声响,在这死寂中显得格外刺耳。
后知后觉地感到了恐惧的同时…
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的莫婉莹!
整个人僵硬地立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赶紧“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嘴唇却咬着,倔强地不肯开口求饶。
“哎哟,瞧这小脸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一直在沉默的德妃,站了起来。
这位常年与太后一同礼佛,又因无子嗣而心性平和。
本来就对常在太后身边出现的莫婉莹,多有怜惜。
今天看她如此狼狈,德妃更是心疼不已,连忙快步上前将她搀扶起来。
用帕子轻拭莫婉莹的额头,转头对幽帝温言道:“陛下…”
“郡主怕是女儿家身上不爽利,一时情急才失了分寸。让妾身先扶她下去,召女医好好瞧瞧吧?”
德妃是与先皇后同时入太子府的老人,自从幽帝为皇后守孝七年,一直等到现在。
尽管现在重获恩宠,也因为年纪过大,已经错过了最佳生育的年龄。
怀了几次都没保住。
幽帝对她一直心存几分愧疚。
见德妃出面解围,便顺势点了点头。
“那德妃你就陪着她去招个女医,务必仔细看看。”
“其他人也散了吧,芙儿你留下。”
柳贵妃不甘不愿的站起身,看了一眼像个事外人心冷芙。
“臣妾…先行告退。”
“儿臣先行告退。”
……
等人都走了后,幽帝看着全程置身事外,仿佛看戏般悠闲的女儿,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啊……什么时候能让朕少操点心。”
冷芙眼皮都没抬,直接吐出一粒葡萄籽。
“您其实也可以选择不操这份心。”
“胡闹!你没了母亲,朕这个当爹的不替你操心,还能指望谁?”
幽帝瞪了她一眼,语气却带着纵容。
脸上满是甘之如饴的模样,迅速转移了话题。
“你说赵慕臣那小子,一颗心全系在你身上了。为了你想吃葡萄,竟敢抛下朕交代的公务,私自改道跑去西域!”
“朕看他人品相貌皆属上乘,带兵打仗更是把好手……芙儿,你怎么就偏看不上眼呢?”
“父皇!您怎么又老生常谈了。”
“儿臣就知道您单独留下我一人,肯定要挨训。”
冷芙终于停下抛葡萄的动作,目光直视幽帝,一脸怨念。
“儿臣现在还不想成婚。”
“您要是实在嫌女儿碍眼,不如还是放儿臣出去带兵吧。省得继续待在宫里,再把您老人家给气出个好歹来。”
“朕这身子骨,你还不清楚?还能有几年好活。”
幽帝摆摆手,语气萧索。
“打下在大的疆土,又有何用?”
“我看父皇身体倒是硬朗得很。”
冷芙重新拿起一颗葡萄,意有所指地扫了眼后宫妃嫔离开的方向。
“柳贵妃的儿子不是刚生下来吗?听说这阵子后宫里怀孕的娘娘们可不少。”
“没准过年的时候,女儿还能多添几个小皇弟作伴。”
“就算出世了,他们也尚在襁褓,对你构不成半分威胁。”
幽帝目光沉沉地看着她,似是再说什么承诺。
“怎么?父皇这是替女儿担心了?”
冷芙吐出嘴里的葡萄籽,无所谓地耸耸肩。
这西域加急运来的贡品,确实比她那个世界的葡萄更天然香甜。
幽帝立刻出声否认。
“你现在只要不胡闹,朕放心得很!”
“那您还皱着眉头干什么,多笑笑,笑一笑十年少。”
冷芙挑了挑眉,对来自老父亲的独宠,接受得相当良好。
素手一扔,继续玩起抛葡萄的游戏,仰头再精准地接住。
“你啊。”
幽帝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心中藏着深深的忧虑。
他最了解这个女儿,性子骄纵又固执,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如今更是任性妄为,竟给那南梁质子生下了孩子!
若是个女儿也就罢了,偏偏是个男孩。
那孩子无名无分地养在公主府,若日后被南梁有心之人刻意接近、栽培起来,必将成为动摇大幽根基的祸患!
而且与其让他一辈子不清不楚地活在公主府,被宵小觊觎。
不如趁早给他一个言正名顺的身份了。
幽帝想到这里,松了眉头。
既然他娘亲不上心,他这个做外公的,只能硬着头皮来操这份心了……
郡主府这边,莫婉莹从宫中回来后。
立刻屏退所有下人,“砰”的一声甩上了房门!
在皇宫内压抑了一整晚的屈辱,愤怒和怨恨如同火山般爆发,让她直接冲到书案前,双臂猛地一扫!
只听“哗啦!哐当!”几声…
桌上的笔墨纸砚和镇纸笔架,瞬间被全部扫落在地,摔得地上一片狼藉。
“岂有此理!”
“赵慕臣你算什么东西!真当我莫婉莹愿意嫁给你这莽夫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