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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
冷芙身体骤然一僵,猛地睁开眼。
“赵慕臣?
眼底残留的赤红色还未完全褪尽,此时直直的透过水汽,看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具精壮胸膛。
只着里衣的赵慕臣紧抿着唇,手无足措地就这样站在那里,似是极为紧张。
“谁让你来的!”
“刚刚不是殿下示意臣过来伺候的吗?”
赵慕臣视线不敢落在水面以下,只能神情专注得顺着冷芙肩胛骨的起伏线条。
拿着手中打湿了的帕子,缓缓拭去上面残留的水珠。
动作轻柔的,仿佛在擦拭一件稀世罕见的玉器。
‘我TM什么时候让你来的?’
身侧人不问就来,还近得几乎要肌肤相贴的程度,让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冷芙心头!
喉中堵着的脏话,只想一吐为快。
但又怕她不符合原主脾性,反应过激程度,会引起赵慕臣的怀疑。
骑虎难下,只能低下头。
下一刻却被水中实质的巨大阴影,惊得瞳孔猛地一缩。
‘草!’
‘要是在21世界被男人看了身体,还被对方**光、大剌剌遛n的进了一个浴桶,是她被占便宜!’
‘反杀过去也是自卫!’
可在现在对于府内豢养着无数面首,荒**暴虐的长公主来说。
她就算被赵慕臣,跪在地上连哭带求的这样、又那样……
也只会让人夸一句:长公主左拥右抱、艳福不浅。
“殿下怎么了?”赵慕臣懂装不懂。
冷芙后槽牙咬得生疼,只能硬生生把脏话咽了回去。
一股浊气堵在胸口,闷得整个人几乎要窒息。
‘艹!谁家傻大个跑出来了!’
‘光长个儿,不长脑子?’
眼前这张近在咫尺的脸,在浓雾中显得朦胧。
深刻如刀削的眉骨,和他沉静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执拗双眼。
狠狠扎进冷芙记忆深处最不设防的角落。
记忆中,有一张如出一辙的傻大个脸,突然出现在脑海里。
眼前的水汽逐渐氤氲模糊了视线。
“傅棣?你…”
也来了?
冷芙试探性的开口,又觉得猜得不对。
后半句话还是咽了下去。
那个自小长大,一起朝夕相伴的熟悉五官,与此刻的赵慕臣脸重叠在一起,却一点都没有相似之处。
而且傅棣的眼神深处,永远燃烧着一簇近乎献祭般的忠诚。
哪怕在她杀了陆珺的那天,急着要替她背负杀人罪名时,那双眼睛看向她也总是温驯的。
或者说带着一种近乎愚蠢的,像家养的忠犬一样毫无条件的包容、信任。
更多的时间里,傅棣是她身后一个完全沉默的影子。
这人绝不可能是他!
赵慕臣深吸了一口气,温热的硫磺水汽呛入鼻腔,带来一阵辛辣的刺痛。
心脏却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
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
一个萧景就够他头痛了,殿下心里竟然还有其他男人!
切切实实从小殿下口中,听到一个人名的赵慕臣,装作没有听清的样子,低头询问。
“殿下在说什么?”
“今天不用你伺候,下去吧”
这人确实不是傅棣。
没想解释的冷芙,被迅速打回现实。
不得不说,心底开始有一点后悔杀了陆珺了。
不过也仅仅只是在后悔没在杀人前,先跟傅棣告白。
若是试一试,同样疯批的他们,应该很相配。
冷芙往前几步,彻底拉开跟赵慕臣的距离后,闭眼沉下了水。
怅然若失的就像是一件本该有属于她的趁手兵器,在还没有真正意识到它的不可或缺之前,就已经被彻底弄丢了。
不过死都死了,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做任务。
鬼知道这个自称系统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她还是应该越早,把已经逝去的父母复活,越快越好。
等到冷芙从温泉中重新浮出水面后。
水珠沿着湿透的长睫滚落,一时间分不清是水汽,还是别的什么。
没想到赵慕臣不仅没走,过来擦拭的动作依旧平稳,布巾逐渐滑向她锁骨下…
“你怎么还没走?”
“臣服侍殿下。”
冷芙将心底那点翻涌的情绪,死死压回心底深处。
再次开口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够了!”
赵慕臣的动作戛然而止,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视线死死的盯着她锁骨处的伤疤。
阴鸷的情绪犹如实质般涌出来。
“殿下这是嫌弃臣…”
“本公主说够!了!”
“退下!”
冷芙不想跟他再废话,拍着水面带起一阵水花。
语气重到近乎厌弃的驱逐,似是直接证实他的猜想是对的。
空旷的温泉边只剩下水汽缓缓升腾、凝结后又滴落的细微声响。
轻飘飘的却令人窒息。
赵慕臣沉默着片刻,苦涩地披上衣服。
也是了…
赤毒发作的时候殿下都不肯碰他,又怎么可能在清醒的时候…
他究竟还要抱着这个期望到什么时候。
等到彻底看不到人影后,冷芙烦躁的整个人再次沉下去,口鼻也全部浸在温泉水中。
“他还委屈上了?”
“我还委屈呢!”
——————
与此同时,郡主府一名暗探跳下屋檐,直接朝着屋内的人影跪了下来。
“郡主,属下接到宫里传来的消息,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
“探子说,萧世子在紫宸殿里待了两个时辰,出来时…衣衫不整。”
冰冷的消息,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莫婉莹的耳中。
指间捻着的上好紫毫,立在宣纸上方,刚刚被勾勒出温润轮廓的身影上!
尖端饱蘸的浓墨,就这么悬停在那双含笑的眼上方,迟迟不落下。
“衣衫不整!紫宸宫!”
‘咔嚓!’一声脆响,那管价值千金的紫毫在莫婉莹指间应声而断!
墨汁瞬间失去束缚,轰然坠落下去!
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的直接砸在画中人的脸上。
“不不不!”
莫婉莹赶紧用袖子去擦拭。
可浓稠的墨团一经沾染后,在宣纸上迅速晕开,直接爬满了画中人清隽的眉眼。
直到唇角温和的笑意,和抬眼望来的温柔儒穆,全部被污浊的黑墨吞噬。
彻底变得面部全非。
“冷…芙!”
“我要你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