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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楠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阿决突然笑了。
不是恼羞成怒,也不是气急败坏,而是一种更加扭曲的、被激起了全部兴致的狂喜。
那双细长的眼睛重新亮了起来,比刚才更甚,像是黑夜里被点燃的鬼火。
“姐姐,你真有意思。”他凑得更近了,灼热的呼吸几乎要喷在林诗瑶的脸颊上,“你越是这样,我越是喜欢你。”
“你不在乎他是吗?没关系,”他压低了声音,像恶魔在耳边低语,“那我换一个,换一个你在乎的。比如……大哥?”
“又或者,南宫家的那个小**?还是说齐家那个黑炭?哦对了,那位温文尔雅的赵公子,听说,是你的青梅竹马?都不是?总不见得是李家那个绿毛小子吧?”
林诗瑶的眼神冷了下来。
她端起面前那杯香槟,正欲再喝一口,用酒精的冰冷来压下心头那股被冒犯的火气。
就在酒杯即将碰到嘴唇的瞬间,一只手猛地伸了过来,以不容抗拒的力道握住了她的手腕。
是阿决。
他的手很烫,力气大得惊人,掌心因为用力而绷紧。
“别喝了。”
他的声音很低,甚至有些沙哑,脸上那种癫狂的兴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辨的焦躁。
林诗瑶的动作顿住了。
也就在这一刻,一股突如其来的眩晕感猛地攫住了她。
眼前的景物开始轻微地晃动,落地窗外那片璀璨的星河夜景,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漾开一圈圈模糊的光晕。
包间内沉静的香气,似乎也变得浓烈起来,丝丝缕缕地钻进她的神经,让她的大脑变得迟钝。
林诗瑶晃了晃头,试图甩开那阵晕眩。
她看着紧紧攥着自己手腕的阿决,又看了看桌上那杯只喝了一口的香槟,最后,目光落在了对面沙发上,那个始终带着慵懒笑容、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叶楠身上。
“你们给我下药?”
叶楠脸上的笑容未改,她放下酒杯,姿态依旧优雅,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阿决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却骤然一紧,他死死地盯着叶楠,那双细长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毫不掩饰的、针对叶楠的戾气。
“楠姐,”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的这几个字,“我不干了。”
叶楠终于收起了那副置身事外的慵懒姿态。
她站起身,香槟金色的裙摆在走动间划出流光溢彩的弧度。
她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脸狠戾的阿决,和虽然身体摇摇欲坠、眼神却依旧清冷的林诗瑶。
叶楠看着阿决那副宁死不屈的护食模样,突然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不屑和一丝淡淡的嘲讽。
“随你。”她丢下两个字,仿佛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与她无关。
她看着阿决,像是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在闹脾气的晚辈,语气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宽容。
“反正,这是你的家事。”
林诗瑶最后的意识里,看到叶楠潇洒地转身离去。
【讨厌德语的JessieLV12:卧槽!!!什么情况!!!为什么要给女鹅下药!!!】
【在下历天沉思的鲤鱼LV17:这个叶楠到底是好的坏的啊??阿决显然也是合谋啊!他这是临时反悔了?】
【书推拾荒LV28:不是,为什么啊!不要伤害我女鹅啊!!啊啊啊啊**OSS快来救她啊!!】
【缘LV10:我去,楚风是不是就在旁边?不行给他个机会来救下也行呢?】
林诗瑶昏昏沉沉地,看着弹幕在眼前闪过。
只听见脑海里系统机械的安慰:【宿主放心,这种程度的**,一会儿你就能醒了。】
意识像是沉在深海里,被厚重的水压包裹着,浮不起来,也沉不下去。
她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有着繁复雕花的暗金色天花板。
鼻尖萦绕着一股清新的花果香气,压过了之前那股甜腻的沉香。
她动了动手指,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得过分的大床上,身上盖着一条质地轻薄的羊绒毯。
身体深处传来一种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虚软感,连抬起手臂都觉得费劲。
这是哪儿?
她转动眼珠,打量着这个陌生的房间。
装潢是低调的奢华,色调偏冷,一切都井井有条,带着一种近乎刻板的整洁。
“醒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诗瑶转过头,看见阿决就坐在床边的一张单人沙发里,双腿交叠,姿态闲适,正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他的脸上,少了几分玩世不恭的邪气,却多了几分沉郁的危险。
他见她看过来,便站起身,倒了一杯温水,递到她唇边。
林诗瑶没有动,只是用那双因药效而显得有些水汽氤氲的眸子静静地看着他。
阿决也不催促,就那么举着杯子,耐心十足。
几秒后,林诗瑶才微微张开嘴,就着他的手,喝了两口。
温热的水流淌过干涩的喉咙,让她混沌的大脑清醒了几分。
“这是RED的休息室。”阿决仿佛知道她想问什么,主动开口,将水杯放回床头柜上,“你现在感觉浑身没力气,是正常的药效反应,大概需要几个小时才能彻底恢复。放心,一会儿我会送你回家。”
他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无关的事。
林诗瑶靠在柔软的枕头上,沉默地看着他。
那张寡淡的脸上,此刻没有任何癫狂的笑意,那双细长的眼睛里,也褪去了病态的狂热,只剩下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丝药效过后的沙哑,却依旧平直,听不出什么情绪。
听到这个问题,阿决脸上那副沉静的面具才裂开一丝缝隙。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极有趣的事情。
“姐姐,我还以为你醒来第一件事,是会先骂我一顿,或者给我一巴掌。”他拉过椅子,重新在她床边坐下,身体前倾,双手手肘撑在膝盖上,形成一个极具压迫感的姿态,“你总是这么出人意料。”
林诗瑶没说话,只是等着他的下文。
“有人给了楠姐一笔钱。”阿决收敛了笑意,声音压低了几分,像是在分享一个肮脏的秘密,“一笔很大的钱,让她想办法,让你‘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