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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给巴尔的晨光刚漫进博物馆修复室,赫尔曼教授的团队就到了。为首的马克推着银灰色检测仪,指尖还在无意识摩挲仪器边缘——宗铭注意到他眼底的红血丝,想来是为了赶设备调试熬了夜。他见到宗铭时,立刻从随身包里掏出个密封袋,袋面印着露娜稚嫩的笔迹:“送给会让银簪发光的小妹”,里面是幅用蜡笔涂的菊花,花瓣涂成了和银簪光一样的淡金色。
“露娜说,画里的菊花会跟着琴音开。”马克的声音带着点局促,又藏着期待,“她昨天听我说起陶罐,还问能不能把‘让草儿跳舞的琴音’录下来,说要听着睡觉。”
宝宝看见袋子里的画,立刻从宗铭怀里挣下来,小短腿跌跌撞撞跑过去,伸手接过后,还举着自己的陶小罐晃了晃——罐里的安神草籽撞得沙沙响,像是在回礼。宗铭笑着把画叠好放进帆布包,又从包里掏出片压干的忍冬叶:“替我们把这个带给露娜,这是终南山的忍冬,苏婉医案里说它能安神,等我们找到‘归墟’的线索,就弹完整的‘安神调’给她录过去。”
“现在就能让她‘听见’。”赫尔曼教授拍了拍身旁的声波仪,屏幕上正跳动着基础频率线,“我们升级了设备,能实时把共振信号转换成音频,露娜在柏林也能同步接收——要是银簪、小木牌和陶罐真同属苏婉,或许琴音能唤醒陶罐里藏了六百年的‘密语’。”
炳坤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敲击,调出提前存好的文件夹:“我把小宇录的‘安神调’做了降噪处理,还叠加了终南山的虫鸣背景音——之前在药圃测试时,这种‘自然琴音’引发的共振强度,比纯琴音高15%。”她把电脑屏幕转向众人,上面的声波图谱清晰显示,432赫兹的主频率旁,还缀着几个与草木活性相关的谐波,“你们看,这几个谐波峰值,正好对应苏伯说的‘草茎拔节声’频率,说不定能更贴近苏婉当年的‘音药’理念。”
煊墨走到恒温玻璃柜前,手指轻轻敲了敲柜壁——玻璃上还留着昨晚凝结的水汽,像蒙着层薄纱。他转头看向宗铭,眼神里带着期许:“宗铭,你把宝宝抱过来,让她握着银簪和小木牌靠近——之前在终南山,宝宝的触碰总能让信物更活跃,或许她的‘纯粹之气’,才是打开陶罐密语的关键。”见宗铭小心地把宝宝抱到柜边,煊墨又从口袋里掏出块绒布,仔细擦去柜顶的灰尘,才将银簪和小木牌轻轻放在上面,“苏婉当年走南闯北,肯定也像这样,把信物妥帖收好,等着懂它的人来唤醒。”
苏伯捧着陶小罐站在一旁,罐口系着的红绳被海风浸得有些软,他轻轻晃了晃罐子,里面的野菊花瓣发出细碎的声响:“苏婉啊,老家人带着家乡的草木来看你了,要是听得见琴音,就亮个相,让我们知道你在这里过得好。”
随着炳坤按下播放键,清浅的“安神调”从便携音箱里漫开。起初,玻璃柜里的陶罐只是安静地躺着,罐身的菊花纹在晨光里泛着哑光,可当琴音落到“羽”调的长音时,柜顶的银簪突然亮了——淡金色的光顺着纹路漫开,像流水般沿着玻璃往下淌,正好裹住陶罐的下半部分。紧接着,小木牌也开始微微发热,宗铭能清晰感觉到,宝宝握着木牌的小手,温度也悄悄升了些。
“有信号了!”马克突然提高声音,指着检测仪屏幕上陡然起伏的波形线,“这波动频率和银簪完全一致,而且……你们看这间隔,不是随机的,像是某种规律的编码!”
炳坤立刻凑过去,指尖在屏幕上划出几条辅助线:“我对比下苏婉医案里的‘草药煮制时辰表’——你们看,第一波峰值出现的时间,正好对应‘辰时煮菊’的刻度,第二波对应‘申时晒草’,第三波……第三波是‘子时收露’!”她飞快地在电脑上建立比对模型,没过多久,屏幕上就跳出几行断断续续的文字,字体是根据苏婉手札笔迹生成的仿宋体:“归墟非墟,在草木共生处;船载药魂,随洋流归乡;音药同源,需以童心为引……”
“归墟在草木共生处?”苏伯皱着眉,粗糙的手指摸着陶小罐的纹路,“桑给巴尔到处是草木,海边的露兜林、山上的草药坡,哪一处才是‘共生处’?”
宝宝突然从宗铭怀里挣下来,小手扒着玻璃柜,指着窗外的方向,嘴里含混地喊:“花……山……亮花……”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远处的海平面尽头,有座覆满深绿色植被的小山,山顶隐约能看见成片的白色花丛,在晨光里泛着淡淡的光,像撒了层碎银。
“那是楠古阿山,当地人称‘药神山’。”卡玛馆长快步走到窗边,指着那座山解释,“山上有片千年草药林,传说是‘东方药女’亲手种下的,林里的草药从来不会枯萎,当地人都说是药女的‘魂’在守护——我来考察过好几次,却从没敢深入林中心,老人们说,只有‘带着草木心意的人’才能进去。”
宗铭立刻掏出随身的“草药辨认手册”,翻到之前标记的页码,上面贴着片从终南山采的安神草叶:“师父,您看这里!苏婉医案里写过‘海外有药山,花白如星,夜能发光,可安神定魂’,描述的不就是楠古阿山的景象吗?”她抬头看向煊墨,眼神里满是期待,“咱们今天就去楠古阿山吧,带上陶罐、信物和检测仪,说不定到了草药林,还能解开‘音药同源’的谜题。”
煊墨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宝宝的头——宝宝正抱着玻璃柜,小脸蛋贴在上面,像是在和陶罐“说话”。他转向赫尔曼教授和马克,语气沉稳:“你们的仪器能便携上山吗?楠古阿山看着不高,但山路可能不好走,需要精简设备。”
“放心,我们带了轻量化的便携式检测仪,电池能续航八小时。”马克立刻俯身检查设备,眼神比之前亮了许多,“而且我昨晚对比了露娜和宝宝的脑波数据,发现她们在432赫兹频率下,都会出现‘θ波增强’的现象——这种脑波通常和‘潜意识与自然连接’有关,说不定到了草药林,能找到‘儿童脑波与草木共振’的核心机制。”
炳坤也立刻打开电脑,调出楠古阿山的卫星地图:“我查了当地的地理资料,楠古阿山的草药林在海拔600米左右,那里有处天然山泉,水质和终南山的菊花坡山泉很像——苏婉当年种药,肯定会选靠近水源的地方,我们可以先从山泉附近开始探查。”她还特意标记出几条备选路线,“考虑到宝宝和苏伯的体力,我选了条最平缓的路线,沿途有休息的石亭,还能采集路边的草药样本,一举两得。”
出发去楠古阿山前,宗铭把终南山的野菊种和安神草籽分成小份,分别装在苏伯给的陶小罐和自己缝的布袋里:“每袋都贴了标签,野菊种标红,安神草籽标绿,还写了种植注意事项——苏伯说‘草木认家乡’,咱们把这些种子种在草药林里,也算让苏婉的‘药魂’,和家乡的草木团聚。”宝宝趴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抱着其中一个陶小罐,偶尔还会把罐子举到耳边听,像是在听里面种子的动静。
车子驶离市区时,炳坤还在不停调试设备,她把平板电脑固定在车支架上,实时接收柏林实验室的同步数据:“赫尔曼教授,露娜那边的接收设备调试好了吗?我们预计半小时后进入草药林外围,到时候会先播放一段‘安神调’,测试远程共振效果。”
煊墨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彩色房子和路边的草药摊,突然想起什么,转头对宗铭说:“你记得多观察沿途的草药形态,桑给巴尔的气候和终南山不同,就算是同一种草药,药效也可能有差异——比如之前看到的海枣,这里的果肉更厚,核更小,说不定煮水时的用量要调整,这些细节都要记下来,回头补进数字化图谱里,让其他医者少走弯路。”
宗铭赶紧掏出笔,在手册上快速记录:“师父,我记着呢,还拍了海枣的照片,标注了果实大小和颜色——等回去后,我想对比终南山的海枣样本,做个‘地域药效差异表’,说不定能为‘苏氏医道’的地域适配性提供依据。”
快到楠古阿山山脚时,宝宝突然兴奋起来,小手拍着宗铭的肩膀,指着前方山顶喊:“亮……草亮……”众人抬头看去,只见山顶的白色花丛在阳光下泛着微光,像无数颗小星星落在枝头。卡玛馆长惊叹地捂住嘴:“我来楠古阿山不下十次,从没见过花会发光——你们果然是苏婉等了六百年的‘草木知音’!”
车子停在山脚下的村落旁,众人分工扛着设备往山上走。炳坤背着轻便的电脑包,还不忘提醒大家:“山路有点滑,大家跟着我走的路线走,我标记了防滑的石头。”她时不时停下来,用平板电脑拍摄路边的草药,上传到云端数据库,“这些草药样本的照片和位置信息,会同步到‘苏氏医道研究中心’的数据库,方便国内的团队研究。”
煊墨走在队伍中间,偶尔伸手扶一把苏伯,还会留意宗铭和宝宝的状态:“宗铭,要是累了就说,咱们在前面的石亭歇会儿——宝宝还小,别让她长时间走路。”见宗铭点头,他又看向马克,“检测仪的信号稳定吗?要是遇到信号弱的地方,就先暂停检测,安全第一。”
爬到半山腰时,宗铭口袋里的银簪突然滑了出来,落在一片白色花丛旁。花丛立刻亮了起来,淡白色的光与银簪的金光交织,形成一道细细的光带,顺着山坡往山顶延伸。炳坤立刻停下脚步,打开电脑记录:“光带的频率和陶罐共振频率一致!这肯定是在引路,跟着光带走,就能找到‘草木共生处’!”
宗铭赶紧捡起银簪,抱着宝宝跟上光带。宝宝伸出小手,似乎想触碰光带,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调子——炳坤立刻竖起耳朵,掏出手机录了下来:“这调子和‘安神调’的副歌部分几乎一样!宝宝是在无意识地模仿草木的‘语言’!”
马克突然停下脚步,盯着检测仪屏幕,声音里满是激动:“宝宝的哼鸣让仪器的波动更清晰了!你们看,这几条新增的谐波,正好对应草药林里的植物活性频率——她真的在和草木‘对话’!”
众人跟着光带往上走,山顶的白色花丛越来越近,草药的清香也越来越浓。煊墨看着眼前的景象,突然明白了苏婉写下“归墟非墟”的意思——所谓归墟,从来不是某个固定的地方,而是草木与人心相通、传统与创新共生的所在。他转头看向宗铭和炳坤,眼神里满是坚定:“我们离答案越来越近了,苏婉的医道,很快就能重见天日。”
宗铭抱着宝宝,手里紧紧攥着银簪,心里清楚,这场关于“守正与创新”的旅程,又迈出了关键一步——而那些带着家乡温度的种子,也即将在这片古老的药山,与六百年前的草木相遇,让医道的光芒,照亮更多人的心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