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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人问的是黑种?”
克里对云昭知无不言,很乐意为她解惑:“那是来自瞳影族独有的产物,是它们构建永恒领域的基石,它能绕过常规物理规则,直接将精神执念转化为物理现实的量子凝聚态物质。”
云昭一怔,想到了无数因执念诞生的污染区。
“实体化……意识?”
“是的,黑种会渗透生命体的基因链,刺激基因的突变。”
克里抬起机械臂,摸了摸脑袋上的蝴蝶结,继续为她科普知识,“它们入侵低等文明时,会播撒黑种,刺激本土生物的精神力异变,催生足够多的食物供其生存。”
“当然也有失败的时候,若个人执念过深,黑种也会改变其形态,具像化其的精神世界,非生命体也有可能受到影响,这里的污染区就是这样形成的。”
周围一片死寂。
真相的重量沉甸甸地压了下来。
哨兵们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得到了困扰人类两百年的答案。
带来无数灾难和变异的根源,竟是高等文明一场蓄谋已久的“播种”和“收割”!
夏明昂猛地抬头:“所以那些怪物、污染区……都**是这些东西搞出来的实验事故?!”
克里转向他,残忍地说道:“是的,‘黑种’弥漫,瞳影族的意志在你们的家园扎根,试图将现实扭曲,覆盖上它们的烙印,将其纳入它们的‘永恒’之中。”
“瞳影族以意识为食,以此入侵低等文明,在很多年以前,宇宙的其他星球也遭遇过类似事件,但联邦最终战胜了它们。”
克里:“你们的星球正在经历这个过程。”
“唔,因为这里太过偏僻,属于未登记的‘偏远区域’,严格来说,不在战败的条件范围内,它们没有违反《星海禁猎条约》,所以主人也没有权利要求它们离开。”
克里的声音像沉重的巨石,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敌人来自更高阶的文明,人类在面对它们的入侵时束手无策。
困扰了人类两百年的噩梦根源……无数同胞的死亡、家园的沦陷、日夜不休的战斗、在废土中挣扎求生的苦难……
蓝星的所有苦难,原来只不过是一场来自星空的、被默许的“合法”掠夺。
他们拼尽一切守护的家园,在更高的规则下,竟连被保护的资格都没有。
哨兵肩膀微微颤抖,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和愤怒几乎要将他们吞噬。
整个大厅弥漫着一种近乎凝滞的悲愤和绝望。
这份真相,比任何物理攻击都更能摧毁人的意志。
云昭站在原地,感觉克里的话语像冰冷的针,一根根扎进她的心脏,带来一种迟来却尖锐的痛楚。
那种无力感,她太熟悉了。
这片养育了她又折磨了她的土地,从最开始就被置于一个不公平的棋盘上。
一种冰冷的怒火,混合着深切的悲哀,在她胸腔里缓慢地燃烧起来。
这怒火不是为了她自己,而是为了这片土地上所有被剥夺、被践踏的生命。
“尊严只在剑峰之上,落后就要挨打……”
江牧的声音因极致愤怒变得嘶哑,自嘲道:“丛林法则果然在哪里都适用。”
谢途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他闭上眼,眼前闪过的却是汪嘉毅倒下的身影。
两百年的血与火,挣扎与牺牲,原来在高等文明眼中,甚至不构成一个“违规”的理由。
他此刻理智到可怕,面容冷静地提问:“杀掉红眼睛,黑暗物质是否就会消失?”
克里头顶的粉色蝴蝶结微微闪动,说出来的答案令人绝望。
“不会哦。”
哨兵们已经绝望到麻木。
克里补充:“‘黑种’一旦被激活,如同播撒下的种子,会自我维持并持续转化周边的现实规则。即便消灭当前的‘园丁’,已经生长的‘作物’也不会立刻消失。”
“嗯,用你们能理解的话说,叫做‘失控生长’状态。没有瞳影族的意志约束,黑暗物质的扩散可能会变得更无规律,甚至引发更剧烈的空间畸变。”
这就是黑暗物质的可怕之处。
“但它也有好处的,比如扭曲时空、刺激生命体进化,以及……赋予永恒的生命力。”
克里苦恼道:“这让联邦不少人为之疯狂,有的不惜触犯法律,去寻找黑种的踪迹。”
它的这番话,让谢途想起了无尽阶梯碰到的那个女人。
她似乎就是黑暗物质的狂热追随者。
触犯法律?
目前不清楚星际法律的具体惩戒,但根据她被云诀困在这里的情形来看,就算拥有永恒生命,也惧怕法律制裁。
那头夏明昂已经急着继续发问:“那应该如何让黑暗物质消失?”
克里:“有两种途径。”
众人一听有办法,强行打起精神认真聆听。
“第一种,找到并摧毁‘黑种’的源头核,不过以你们目前的文明层级,几乎不可能触及。”
无法触及?
说了跟没说一样。
伏姲耐心告罄,追问:“第二种呢?”
“第二种……”
克里的机械臂轻轻一点,“覆盖它!用一种更强大、更有序的‘规则’,强行改写‘黑种’的底层逻辑,使其失去活性,逐步分解为无害的基础粒子。”
夏明昂气急,“我们要是强大到能覆盖它,改写它的规则,人类还用得着被逼到这份上?”
克里认定他们无法靠近源头。
而第二种根本不可能实现。
说来说去,两种途径都不是他们能办到的!
克里双手一摊,“答案我都告诉你们啦,能不能办到那是你们的事,我不能插手,不然会给主人带去麻烦的,唔,虽然他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云昭在这时抬起头,“如果我命令你插手呢?”
克里转了个圈,面对云昭时立刻换上哄孩子的语气:“当然听小主人的!小主人真棒,给克里下命令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