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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清月殿,燕衔枝跟在苏尘身后,一路小步快走,直到确定彻底远离了宗主的视线,她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苏尘,我们这回是不是玩得太大了?”
她的小脸上写满了后怕与不安。
“那可是陆知行啊!浩然剑宗百年不遇的辩才,我们怎么可能赢得了他?”
苏尘看着她这副六神无主的样子,非但没慌,反而觉得有些好笑。
他伸出手指,轻轻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弹了一下。
“哎哟!”
燕衔枝吃痛,捂着额头嗔怪地瞪着他。
“瞧你这点出息。”
苏尘双手抱胸,斜倚着石壁。
“寻常弟子,一辈子都未必能得宗主亲自点将。这哪里是危局?这分明是天大的机缘,是咱们一飞冲天的登龙之阶!”
“登龙之阶?”
燕衔枝被他这番歪理说得又是一愣。
“当然!”
苏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明亮。
“你想想,若是我们真办成了此事,以后在宗门里,谁还敢小瞧我们?执法堂见了我们都得绕着走!这叫‘功名在身,百邪不侵’!你这个‘副手’,到时候可就威风了。”
燕衔枝闻言,心底的慌乱竟真的被这番话冲淡了不少,紧张与兴奋渐渐在心底升起。
她看着苏尘自信满满的样子,感觉自己悬着的心,仿佛找到了一根定海神针。
“那我们该如何是好?总不能真就凭一张嘴去跟陆知行硬碰硬吧?”
“硬碰硬?匹夫之勇。”
苏尘回到洞府,关上石门,神情变得严肃。
“兵法有云,知己知彼,百战不殆。要对付陆知行,我们得先把他这个人,从里到外,摸个通透。”
他取出一卷空白玉简,放在石桌上。
“从今日起,我们的谋划,分三步走。”
苏尘伸出三根手指,俨然一副运筹帷幄的大军师派头。
“第一步,‘广布耳目’。我们要发动一切能发动的同门,去打探关于陆知行的所有消息。他的喜好、他的厌恶、他的成名之战、他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糗事。总之,但凡与他有关的,一丝一毫都不能放过。”
“第二步,‘聚沙成塔’。正所谓三个好汉一个帮。我们需要帮手,需要一个团结的班底,这是我们迎战陆知行的羽翼。”
“羽翼?这家伙用词总是这么准确。”
燕衔枝细细品味着这个词,美眸发亮,连连点头。
她追问道:“那第三步呢?”
苏尘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第三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叫‘借势而为’。”
他神秘地说道,“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让张宇颜面扫地,并借着他这块‘踏脚石’,把我们的声势,彻底造起来!”
“造势?如何造势?”
燕衔枝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有些跟不上苏尘的奇思妙想了。
“总不能满世界嚷嚷着我们要教训张宇吧?”
“当然不。”
苏尘胸有成竹地一笑,手腕一翻,一枚金光闪闪的令牌便出现在掌心。
燕衔枝看到这令牌,先是一愣,随即,她的小脸“唰”地一下变得惨白,眼睛瞪得像两个铜铃,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指着令牌的手指都在发抖。
“你……你从哪儿弄来的?!”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充满了惊恐和难以置信。
这令牌,她化成灰都认识。
是她闲来无事,耗费了大量珍稀材料,偷偷仿制的“宗主令”。本意是想在关键时刻拿出来捉弄一下长老之流,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苏尘的手里。
这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比宗主亲临还要让她感到恐惧。
“我从哪儿弄来的不重要。”
苏尘将令牌在指尖转了一圈,悠悠道,
“重要的是,衔枝副手,你这手艺当真不错。若非宗主本人在此,恐怕无人能辨真伪。不过嘛,下次藏东西,记得找个更稳妥的地方。”
“你……你”
燕衔枝像是联想到什么,脸颊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涨红,跺着脚,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苏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暗笑。
这下,这个小魔女算是被自己彻底拿捏了。
“嘘。”
苏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脸狡黠。
“你想想,宗主给了我们这么一个九死一生的差事,却没给任何助力,这是为何?”
“为何?”
“因为她也在考验我们!”
“考验我们?”
“正是!”
“她考验的,不光是我们的辩才,更是我们的手段!是看我们有没有能力扭转乾坤,赢得幻海辩道。这枚令牌,不是仿品,它此刻代表的,就是宗主对我们‘不拘一格,放手施为’的默许!”
这惊世骇俗的歪理,直接把燕衔枝给听傻了。
她张着小嘴,呆呆地看着苏尘,脑子一片轰鸣。
原来还能这么解释?
【叮!燕衔枝对你那天马行空的诡辩之才感到深深的折服与崇拜!】
【燕衔枝缘劫值 50】
【叮!燕衔枝缘劫值已达355】
“所以,”
苏尘将令牌塞到燕衔枝的手中,神情肃穆。
“衔枝副手,现在,我需要你去做一件事。”
“何事?”
燕衔枝握着那枚温热的令牌,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
苏尘凑到她耳边,低声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
听完之后,燕衔枝的眼睛越瞪越大。
她兴奋地一拍石桌。
“好,就这么办!我这就去!”
说罢,她便风风火火地冲出了洞府。
半个时辰后。
一道金光,从合欢宗内门的一处山峰冲天而起,在空中炸开,化作一行威严的金色大字,传遍了整个宗门。
“宗主有令:为备战‘云梦清谈会’,砥砺门下弟子临机应变之能,特于三日后,在中央演武场,举办‘临机应变擂台大会’!凡外门、内门弟子皆可参与,胜者有重赏!此事,由外门弟子苏尘、内门弟子燕衔枝全权督办!”
此令一出,整个合欢宗瞬间炸开了锅!
无数闭关的弟子纷纷探出神识,议论纷纷。
“擂台大会?宗主亲自下令?”
“苏尘?燕衔枝?他们二人督办?这是何等的荣宠!”
“燕师姐是内门弟子我可以理解,他苏尘一个外门弟子凭什么?”
“切,说不定轮番给柳师姐‘送殷勤’这才换来了这么个机会。”
“哼,小白脸不得好死。”
——
清月殿。
刚刚送走一位长老的李清月,正端起茶杯,准备小憩片刻。
当那道金光在窗外亮起时,她微微抬眸,看到了那行熟悉的、代表着宗主亲令的金色大字。
她端着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一顿。
绝美的容颜上闪过一丝错愕。
随即,这份错愕渐渐化为了一抹难以言喻的古怪神情。
她当然知道,自己从未下过这道命令。
但那行字的笔锋和灵力波动,几乎与自己亲手所发一般无二。
她的脑海中,瞬间闪过了那个在殿前侃侃而谈,看似恭敬实则心思缜密的外门弟子的身影。
“借势吗?”
李清月的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她将茶杯轻轻放下,勾起一抹却足以倾倒众生的浅笑。
“本座的令牌,你们也敢假冒?”
“苏尘,你倒是让本座,有些刮目相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