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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园内,三日期限,已过其二。
苏尘依旧每日来问安,表面淡定无比。
此时他坐在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的花解语,内心却是一片兵荒马乱。
这两日,他可谓是绞尽了脑汁,茶饭不思。
如何应对花解语的双修邀请?
直接拒绝?
不行,太伤人。
缘劫值怕是要一落千丈,之前的努力全都白费。
找借口拖延?
拖得了一时,拖不了一世。
花师姐这么温柔体贴的人,你总不能一直“亲戚来了”吧?
他甚至想过,要不要故技重施,再上演一出“走火入魔”的大戏。但转念一想,在花解语这心理大师前玩这种把戏,只会显得自己很可笑。
“难道真的要舍身饲虎,为艺术献身?”
苏尘心中哀嚎,他感觉自己的**,正岌岌可危。
眼看着明日便是最后期限,苏尘的额头上已经悄悄渗出细密的汗珠。
正当苏尘思考如何能“有尊严”地不被推倒时,“当,当,当!”
三声悠远而又急促的钟鸣,响彻了整个合欢宗。
这不是普通的晨钟暮鼓,而是合欢宗最高级别的警示钟声——镇岳钟!
此钟轻易不响,一响,便意味着宗门遭遇了极其重要的大事。
苏尘和花解语同时脸色一变,豁然起身,望向钟声传来的方向。宗门禁地,平日里太上长老们清修的后山所在。
花解语秀眉紧蹙,喃喃道:“是镇岳钟!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苏尘心中先是咯噔一下,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焦虑!
救星来了啊!
管他发生了什么,只要能打断这要命的双修之约,哪怕是天塌下来,那也是“好消息”。
苏尘立刻换上一副忧宗忧民的沉痛表情,义正言辞地说道:“师姐,宗门有难,我辈弟子,岂能坐视不理!我们快去看看!”
“嗯!”
花解语此刻也心系宗门安危,将儿女私情暂时抛诸脑后,与苏尘一同化作流光,朝着宗门中央的议事大殿飞去。
当他们赶到时,议事大殿外已经聚集了不少闻声而来的内门弟子和长老,个个面色凝重,议论纷纷。
大殿之内,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大殿中央,一位须发皆白、身穿朴素麻衣,但气息却渊深如海的老者坐于主位,宗主李清月端坐于副位,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
几位核心长老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苏尘瞳孔一缩。
这位老者,他从未见过,但从其身上那股若有若无、却足以让空间都产生微微涟漪的威压来看,这绝对是一位修为通天的老怪物。
只听宗主李清月对着老者躬身行礼,恭敬地说道:“惊扰了云海太上长老清修,弟子惶恐。”
云海太上长老!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呼。
这可是合欢宗的“定海神针”,据说已经闭关百年,一心冲击传说中的化神之境,没想到今日竟会亲自现身。
云海太上长老摆了摆手,他看似浑浊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目光落在了一身素白长裙的花解语身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老夫此次出关,只为一事。”
“宗门禁地‘灵兽园’深处,那头由我亲自点化、负责守护九转还魂草的幻音蜃兽,不知何故,突然陷入了狂暴。”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幻音蜃兽!
那可是结丹后期的强大灵兽!
九转还魂草更是合欢宗最重要的战略资源之一,是炼制疗伤圣药九转还魂丹的主药,其价值不可估量。
云海太上长老继续说道:“此兽不善攻伐,但其天赋神通‘迷魂魔音’极为霸道,老夫若亲自出手,威压太盛,恐会将其惊扰,反而会导致它在疯狂之下,毁掉整片药田,给宗门造成难以估量的损失。”
“我需要一人,潜入灵兽园,以至柔至纯的音律功法,安抚蜃兽,使其平息。”
“遍观宗门,唯有百花峰花解语的《百花普善咒》,有此奇效。”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花解语的身上。
花解语向前一步,躬身行礼。
“弟子花解语,愿为宗门分忧!”
她神情坚定,没有丝毫犹豫。
于公于私,这都是她义不容辞的责任。
云海太上长老点了点头,露出一丝赞许,但随即又道:“你修为尚在筑基中期,独自前往,太过凶险。你需要一位护法。”
护法?
大殿内,不少自认实力不俗的男弟子,顿时挺起了胸膛,跃跃欲试。
这可是和花解语师姐独处,并且在太上长老面前露脸的绝佳机会啊!
然而,云海太上长老接下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他的目光从花解语身上移开,不经意地落在了她身旁看起来平平无奇的苏尘身上。
“你,叫苏尘?”
苏尘心中一个激灵,暗道不妙。
喵的,我就是个来看热闹的啊!
这火怎么烧到我身上来了?
苏尘不敢怠慢,只能硬着头皮出列。
“回太上长老,弟子正是苏尘。”
云海太上长老上上下下地打量着他,看得苏尘心里直发毛。
片刻后,云海太上长老才缓缓说道:“我听闻,你心思缜密,擅长应对变局。前几日,更是在柳如烟、冷清雪、花解语三位弟子之间……斡旋得当,颇有章法。”
“噗!”
人群中,不知是谁没忍住,差点笑出声来。
柳如烟和冷清雪的俏脸,瞬间红到了耳根。
花解语也微微低下了头,有些不好意思。
苏尘的脸,当时就绿了。
太上长老,您老人家闭关百年,怎么连这种八卦都听说了?
您是住在我家床底下了吗?!
别说三室一厅,此时苏尘尴尬得连海景房都能抠一栋出来。
云海太上长老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继续说道:
“此次任务,需安抚,而非强攻。需要的是智慧,而非蛮力。”
“苏尘,便由你担任花解语的护法,协助她完成任务。不得有误!”
此令一出,全场死寂。
紧接着,无数道羡慕、嫉妒、甚至怨毒的目光,如同刀子一般,狠狠地扎在了苏尘的身上。
麻了麻了!
苏尘此刻已经完全麻了。
他看着身旁一脸“理应如此”的花解语,再看看周围那些恨不得生吞了他的同门师兄弟,最后望向高座之上、一脸对自己信心表情的太上长老。
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在回荡:
这世界,真是太疯狂了。
前一刻,他还在为如何“拒绝”花解语而发愁。
这一刻,他却被宗门最高领导,以大义之名,强制安排和花解语“出差”了。
双修之约,不攻自破。
不仅如此,他还从一个即将被推倒的“受害者”,摇身一变,成了保护师姐的“护花使者”。
人生的大起大落,实在是太刺激了。
就是有一点点费力费脑。
“哎,和被推倒相比,这点辛苦算不上什么。”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太上长老,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洪亮,慷慨激昂,充满了被委以重任的激动和荣幸。
“弟子苏尘,定不负太上长老所托,誓死护卫花师姐周全,圆满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