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棋局不断放大,直至扩展到了数丈方圆,慕容行走其上,踏出一串波光水影,进而凝聚成一道长长剑痕,剑痕的指向,正是那座紫微星位。
他时下走的是直线,即便遭遇任何险阻,他也不会迂回和退缩,他将以无与伦比的蓬勃战力,正面踏上那座紫微。
他的脚步突然停顿,继而重重一踏,隆隆雷声满布周边虚空,口中喝道:“周天星诀,布我杀阵,开!”
无数道剑痕自棋局中纵横斩出,周边虚空中,无形的剑道伤害顿时浮现,两种对立的杀伤不断崩碎、湮灭,释放出一团团耀眼光华。
他的一头长发突然间如同飞瀑滚落,一声怒喝,周身伤口中的精血滚滚涌入手中长剑,长剑斜挑而起,迸发惊雷之音击中上方虚空,便在此刻,所有观者已然屏息,就见上方,一道倚天剑痕浅浅浮现,突然一沉,慕容周身已然喷出一道道血雾。
“往者不可谏,那就舍吧!”
话音未落,那把长剑轰然崩碎,当中一条赤血龙形昂吟一声,呼啸穿透虚空而去。
而那道长长的倚天剑痕,就此被那条龙形击溃!
一头长发漫空披散,慕容双眸充血,看着对面那个枯瘦身影喝道:“桑北,今**我不如就此道决,谁先登临紫微为胜,敢否?”
桑北目光澄澈,他的眼中已然无物,只有一颗不易之心。
他明白一切尘世纷扰都是泡影,而欲将之化解,必以无上金刚般若,否则必成迷障。
轻启嘴唇,刹那之音已然传出:“可!”
说话间,口中之音已然凝聚出一枚符文,瞬间飞入慕容的身下棋局之中。
慕容露出遗憾的笑意,他知道这是没有办法的事,约定既成,向前再踏一步,已然撼动整个战场星空,棋局之间,顿时浮现一枚大大的脚印!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攻击瞬间斩落,逼近其额头。
全身毛孔瞬间闭合,慕容如坠冰窟,一动不动,如同雕像。
同一时刻,一道长长的星光剑痕已然撕裂虚空,斩向桑北!
转嫁伤害!
周边观者震惊到无以复加,不知那慕容如何做到这一番惊天转变的。
这一剑的转嫁并非仅仅来自慕容当下所遭遇的攻击,这道剑痕乃是慕容以自身觉悟,配合棋局和周天,所凝聚出的一道极强攻击!
此剑宛若当头棒喝,也是二人达成道决后的第一次发难。
那双明亮的眼眸穿透虚空,已然看到过往岁月,那片死沼,那片星空,那份思念!
“我的世界,你不会懂,我所求的,不在于挑战,而是能否走出属于我的一个个零,一个个轮回!”
脚步一转,斗转星移,手中的剑轻轻一挑,已然击中了那道星光剑痕!
咔嚓一声,剑痕破碎。
雕像般的慕容骤然喷出一道血虹,却将这道血虹凝聚为一剑,将所承受的伤害予以化解。
慕容的眼中若有所思,口中喃喃:“应该可以再进一步,那种融合并不充分,偏偏被其一眼就能洞悉瑕疵,予以轻松击破,很好,我很期待,你的更加出色的表现!”
一声怒吼,脚踏惊雷!
慕容毫不回避,直取紫微。
“好狂的小子,即便朕也不敢如此冒失,如此,紫微争夺一定无比精彩,若我们不能锦上添花,岂非让那女虚北宸看笑话!”
北隗帝君长身而起,一拳击出,爆发出一串雷鸣,而四人主持的一座棋局竟被他一力驱动,缓缓向紫微星位移动而去。
四方上下,一道道无形攻击落下,周边三人不得不使出浑身解数,勉力化解。
在慕容再度踏出一步的同时,一股沛莫能御的攻击如山落下。
“以卵击石,简直是找死!女虚北宸寻找这么个替身,深失朕的期待!”远处,河梁帝君长长叹息。
“不对!这小子看似蛮干,一定是有所倚仗,且拭目以待!”西商帝君持不同观点。
便在此刻,慕容只手向上一顶,竟以区区微薄之身,顶住了泰山压顶般的毁灭一击。
“他不是一个人,他身后矗立着的,乃是一座河山!女虚北宸分明在作弊,为今之计,我们决不能容忍这小子登临紫微!”
“有古沧帝君在暗中策应,倘能将那白衣小子就地斩杀,必将彻底击溃抱有一线希望的女虚北宸,干了!”西商帝君响应了河梁帝君的提议,远远告知北隗帝君,几方已然达成共识。
另一方,牧君,默穷君,石中君,负尘子几人,默默看着周边发生的一切,他们已然看出这座大阵的玄机,若然不能从中窥见规则变化,加以利用,一味蛮干,与大道相违,绝不可取。
只不过,无论休咎,乃是选择,应当尊重。
这是中土和蛮夷的区分。
故而他们尊重慕容的选择,不会干预。
他们几人各展所长,各凭造化,向紫微方位缓缓推进。
他们的目的其实并非为了占据紫微,而是在充分享受一路之上不断破解和收获的乐趣。
这座龙星战场给他们带来的冲击可谓层出不穷,使得他们已然看到了突破的希望。
不愧是龙泽历代帝君和先贤,穷尽毕生心血所打造出的顶级大阵。
在慕容遭受泰山压顶一击的同时,一道更为强大的攻击再度被转嫁到桑北身上。
过去和未来之间那是刹那!
一个刹那,桑北仿佛已穿越无尽时空,将一枚枚足迹留在了虚空中。
“这是我的轮回,也是我必将化解的迷障!”
口中喃喃,身影连连挪移,而那道如影随形的剑痕却在不断缩短距离,距离他越来越近!
而所有的变化,都是一瞬间的事。
周边人大多数人被当下的慕容所吸引,根本来不及关注桑北的遭遇。
生死立决的一刻,桑北蓦然转身,刺出一剑!
这一剑从过往而来,穿越无尽时空,化作一道道鱼贯穿梭的光影不断冲击在那道追杀的剑痕上,若有人看清,必然会从那些光影上看到剑门的九峰等等熟悉景象。
只不过随着桑北闭上眼睛,所有的光影已浓缩为虚无的一剑,刺中了那难以阻挡的一剑。
这一刻,桑北的身影恰恰同时回到了原本的位置上,看去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一般,其实他已然穿越了一座座死亡的地狱。
数十道雷光爆裂在那道剑痕上,剑痕随即破碎,释放出一道道细碎光影,如雪片攒集在桑北周身,却被那一身坚硬无比的金刚御剑甲挡在了外面。
同一时刻,只手擎天的慕容,蓦地激发出一道剑痕,将上方的灭顶之灾予以击溃。
这一次,化解危机的慕容并没有选择继续前进,他闭上眼睛,依旧深深沉浸在那反馈回来的破解一剑上。
周边,几个帝君已然步步逼近,渐渐形成对慕容的合围之势。
一动不动的慕容突然睁开眼睛,环顾周遭,笑道:“看来,奚京城前一战,你们还没有吸取教训,今日来到这里,也是有缘,你们双手沾满鲜血,我不介意替一城被屠者报仇雪恨!”
“后生小辈如此狂妄无知,可见龙泽灭亡,无非天意!女虚北宸就在一旁观望,朕当他的面杀你,还是颇有乐趣的!”
北隗帝君大笑,却不知那慕容的恩师弈星子就在自己身侧,因果已然深植。
“杀了他,再杀了那个所谓天择之子,紫微将由我三方帝君共同瓜分!”河梁帝君提议。
“不错,朕也有此意!”西商帝君大笑。
越是接近紫微,陨落的风险便越大,可这三个帝君仗着艺高胆大,一边化解漫空降临的杀戮,一边如老饕看着一头肥羊,不断接近那个白衣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