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逸要去的地方,是他的琉璃工坊。
之前不知道原主的真实身份是皇子,他对于在长安开琉璃铺子心有顾忌。
因为琉璃制品实在是太暴利了,他生怕招来豺狼虎豹们惦记。
故而,他一直隐藏着自己的琉璃工坊,只让琉璃工坊在暗中生产各种琉璃品。
这就相当于是备货了。
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他才会开琉璃铺子,把各种琉璃品拿出来卖。
而现在,显然时候到了。
他现在的身份,可是大唐天子的嫡子、当朝二皇子,并即将被封为楚王,身份是尊贵无比。
谁敢对他的琉璃生意对歪心思?
所以,用琉璃制品来割长安城的韭菜们的时候到了!
除此以外,李逸还要去琉璃工坊取一面小水银镜用来当礼物送给晋阳公主。
上次他答应了要给晋阳公主送一个很独特的礼物,琉璃水银镜显然就是这样的物品。
整个大唐除了他之外,现在谁也拿不出这镜子。
……
与此同时。
宿国公府。
书房。
程知节与程处默父子两人对向而坐。
“阿耶,李逸李兄弟真是二皇子?”
程处默脸上带着巨大的震惊之色。
昨晚的盛宴,只有皇族宗亲的核心人员与朝堂文武重臣才能参加。
至于类似像房遗爱这样的人,是因为与皇子交好,所以被皇子带进去了。
要不然的话,房遗爱昨晚也参加不了盛宴。
而程处默牢记程知节的吩咐,不参与夺嫡的事,既没有投靠太子,也没有投靠越王李泰。
自然而然,他就没有机会参加昨晚的盛宴。
而昨晚程知节参加完盛宴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醉酒状态,回家倒头就睡,没时间跟程处默通气。
因此,程处默不知道昨晚李逸已经以皇子身份回归的事。
直到刚刚,程知节才把他叫来书房,将此事告知了他。
“什么李兄弟?没有规矩!那是二皇子殿下!”
程知节呵斥了程处默一句。
以前的关系熟归熟,交情深归交情深,该记得的尊卑有别还要记住。
再说,虽然李逸应当不是忘恩负义,得势便嚣张的人,但人心难测,谁敢保证李逸知道自己是皇子之后不会变呢?
所以,程知节觉得自己必须要提醒一下这个大儿子,不能再按照以前的模式与李逸相处了,要对李逸这个皇子保持尊敬。
被程知节训斥之后,程处默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是二皇子殿下!”
他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精于算计的人,但毕竟是国公之子,能听明白程知节话中的道理。
略一思索,程处默开口问程知节道:
“阿耶,那以后咱们要跟二皇子殿下保持一定距离吗?”
“你这是什么话?为什么要保持距离?”
程知节很是诧异的反问程处默道。
他不明白程处默为什么会问这么一个莫名其妙的问题?
程处默挠了挠头,回道:
“不是阿耶你说的,我们程家不要与皇子来往太紧密,免得被卷入夺嫡之争吗?”
“我以前是这么说过,不过时移势易啊!”
程知节感慨了一句。
程处默愣了一下,然后问道:
“所以,阿耶你的意思,我们以后还是要与二皇子紧密往来?”
“对。”
程知节点了点头。
这个决定,是当初他知道李逸真实身份之后,经过深思熟虑之后做出的。
虽然他不想掺和夺嫡的事,但是他也得为程家的长远未来考虑。
嗯,如果他要是知道自己能活到七十七,多半就不会想这么多了。
关键他现在不知道,所以他就得想得长远一点。
以前他不愿意掺和夺嫡,是因为他对太子李承乾与越王李泰这两个人,都不怎么欣赏。
并且,对于两人夺嫡之争的胜负,他也拿不准。
李承乾虽然有嫡长子的名分优势,占据着大义,但能力平庸,且最近一年行事有些乖张,令陛下有所不满。
而越王李泰,确实比太子李承乾更有才华,也更得陛下喜爱,但在程知节看来,也就那样,谈不上有经天纬地之才。
在这种情况下,程知节自然不愿意让程家卷入这两人夺嫡之争的漩涡之中去。
不过,现在的情况有些不一样。
从个人能力来说,太子李承乾、越王李泰比李逸差太多了,前两者如同萤火之虫,后者如同皓月之光,完全无法相提并论。
太子李承乾与越王李泰从小得到皇家的精心培养,可这么多年为朝廷做出什么贡献了?
反观李逸,虽然从小被散养在民间,但就这短短几个月时间,便为朝廷立下了众多大功劳。
因此,程知节觉得,李逸如果参与夺嫡,想要压过李承乾与李泰很容易,胜算不小。
再说,就以李逸展露出来的能力,未来如果继承大统,有陛下打下的基础,必定能让大唐更加强盛。
而如果李承乾与李泰这两人之一继位,最好的情况,也就是守成之君。
所以,站在公正的立场,为了大唐的未来考虑,程知节也更愿意支持李逸。
当然,夺嫡这件事,除了个人能力之外,还得看谁更能得到陛下宠信?
在这件事上,依照程知节的判断,李逸也很有优势。
因为李逸在民间被穷养了十几年,相对其他皇子,吃了不少苦头,所以陛下肯定会想要多弥补他。
其次,从那日在李逸家中,他观察到的李逸与陛下以及皇后的相处情况看,李逸很得陛下以及皇后的宠爱。
那份宠爱,连越王李泰都比不上。
所以,在陛下宠信这件事上,李逸也拥有很大优势。
现在李逸唯一欠缺的,就是朝堂支持了。
但这与李逸以前没有以真实身份回归有关系,程知节相信以李逸的能力,未来不会缺乏这方面的支持。
而如果他们程家这时候继续与李逸交好,就能成为李逸最早的班底。
而顺序,很重要啊。
除了以上这些方面的考虑之外,程知节还考虑到一件事。
那就是他女儿程瑶与李逸的关系很好,有机会成为二皇子妃。
到时候,他们程家就会自动绑定李逸。
便在程知节思考这些事的时候,沉默了一会的程处默,突然开口道:
“阿耶,这么说的话,我们是要支持二皇子夺嫡吗?”
不等程知节回答,他又自顾自说道:
“夺嫡之争,凶险无比,稍有不慎,便会招致大祸,我们程家一直保持中立,为何阿耶你要改变主意呢?”
虽然程处默之前与李逸交情不错,但交情归交情,这种关系着自己全家身家性命的大事,程处默觉得还是不能太草率了。
听完程处默的话,程知节沉声回道:
“二皇子,他不一样。”
“不过,现在说支持二皇子夺嫡,还为时尚早。”
“说不定,二皇子自己并没有参与夺嫡的心思。”
“我们也不用跟二皇子主动提这件事,继续像以前一样交好二皇子便是。”
“明白了。”
程处默点了点头。
“另外,今日我们所说的内容,不要外传给第三人知。”
程知节叮嘱了程处默一句。
程处默是嫡长子,是未来要继承宿国公爵位的人,程知节有意培养他,所以才会跟他交流这些大事。
至于府中其余人,他是不会说这些事的。
程处默自然也知道两人交谈的这些内容不能对外泄露,便很认真地保证道:
“我知道,阿耶放心,我绝不会对外透露半个字。”
便在此时。
书房外传来了敲门声,以及程瑶的叫声:
“阿耶,你在里面吗?”
闻言,程知节示意程处默去开门。
程处默打开门之后,程瑶走了进来,并迫不及待地问程知节道:
“阿耶阿耶,我听说李大哥变成了二皇子殿下?”
程知节哑然失笑:
“不是变成,而是他本来就是二皇子,只不过因故需要在民间隐瞒身份长大而已。”
“你怎么知道这个消息的?”
程知节有点好奇。
程瑶回道:
“是刚刚我的几个好朋友来看我,告诉我的。”
听程瑶这么一说,程知节就明白了。
程瑶的所谓好朋友,也是官员之女,多半是从自己父亲口中得知了昨晚盛宴的情况,然后跑来告诉了程瑶。
听程知节证实了李逸的身份,程瑶突然变得有些惆怅起来。
如果李逸是平民子弟,她作为国公之女,肯定是配得上的。
但现在李逸变成了当朝二皇子,她就没有信心一定能配得上了。
再说,李逸这个二皇子的婚事,还要经过陛下与皇后做主,她就更没信心了。
程知节一看程瑶的样子,就大致猜到了程瑶的心思,便开口道:
“你还记得,上次你与魏淑玉被皇后娘娘召入宫中的事吗?”
“那便是皇后娘娘在帮二皇子挑选皇子妃。”
“啊?原来是这样啊!阿耶你当时也不说提醒我一下,这样我就好好表现一下了!”
程瑶很是懊恼的说道。
程知节笑了笑,说道:
“皇后娘娘说你的表现很好,并说如果二皇子想娶你为二皇子妃,她会同意。”
“真的吗?皇后娘娘真这么说?”
程瑶的心情一下变得愉悦起来。
程知节点头回道:
“真的,皇后娘娘确实就是这个意思。”
“不过,对魏淑玉,皇后娘娘也是同样的态度,她觉得魏淑玉也挺不错。”
一听这话,程瑶的小脸垮了下来。
魏淑玉容貌不比她差,还比她有才华,她实在是没有信心嬴过魏淑玉啊!
而对程瑶造成压力的魏淑玉,此时正在与自己的父亲魏徵交谈。
内容自然也是李逸以二皇子身份回归皇室的事。
“所以,上次阿耶您生病的时候,二皇子前来看您的那天,那个二皇子的长辈,便是陛下?”
“再后来,我与程瑶一同被皇后娘娘召见,是皇后娘娘帮二皇子选妃?”
魏淑玉一连问了魏徵两个问题。
而对于这两个问题,魏徵都给出了肯定的回答。
然后,魏徵问魏淑玉道:
“玉儿,你自己是什么想法呢?”
“如果你不愿意成为二皇子妃,就不用勉强,陛下与皇后,都不会强人所难。”
“阿耶你觉得二皇子殿下怎么样?”
魏淑玉没有直接回答魏徵的问题,而是反问魏徵道。
魏徵没有半点犹豫地回道:
“我觉得二皇子是良配。”
“在二皇子的这个年龄,我从未见过任何一个人有他那样的才华。”
“不论是在朝堂大事上的眼光见识,还是诗词才华,二皇子都是出类拔萃的。”
“嗯,女儿也是这样觉得的。”
魏淑玉略微有些害羞的回道。
对于魏淑玉的这个态度,魏徵丝毫不意外,他早就看出魏淑玉的想法了。
要不然的话,他昨晚也不会在盛宴上故意点出李逸与魏淑玉有一段“对联招婿”的佳话在了。
“既然如此,那你就要多努力了,皇后娘**意思,你与宿国公之女程瑶,她都满意。”
“所以,就看二皇子自己的选择了。”
魏徵对魏淑玉说道。
魏淑玉笑了笑道:
“阿耶,你应该对女儿有信心才是,女儿可是长安第一才女。”
“哈哈哈,对对对。”
魏徵笑着回道。
……
被程瑶与魏淑玉惦记着的李逸,此时已经来到了自己的琉璃工坊。
“郎君,这段时间工坊制作的琉璃品,都在这里了。”
琉璃工坊的管事孙鸣把李逸带入了存放琉璃成品的库房之中。
只见库房的几个木架上,摆着各种精美的琉璃品。
有缠枝葡萄纹琉璃盘、缠枝莲纹长颈琉璃瓶、莲花琉璃灯座、菱花形琉璃盏、双耳联珠纹琉璃壶等等。
“不错不错!看来这段时间,你们都很努力!”
“等到琉璃铺子开业赚钱之后,我重重有赏!”
李逸娴熟地给琉璃工坊的人画着大饼。
孙鸣闻言,颇为激动地问道:
“郎君,你终于决定要开琉璃铺子了吗?”
工坊一直努力生产着琉璃,但又不拿出去卖,等于只花钱不挣钱,他这个工坊管事的压力很大啊。
李逸点点头:
“对,等我找好铺子,就会马上开始装修,等装修好,就可以开业了!”
“太好了!”
听到这个消息,孙鸣欣喜无比。
便在这时,李逸给了他一个更大的惊喜。
“对了,以后不要叫我郎君了。”
李逸开口对孙鸣说道。
“那称呼您什么?”
孙鸣不解地问道。
李逸淡淡一笑,说出了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