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离的眼神锐利如刀。
她冷笑着,凝神看向了刘惠雅已经举起来的胳膊。
“刘女士,咱们做人总得长记性吧?你这是还想跟我动手?”
黎离的语气不善。
她可没耐心继续跟刘惠雅在那耗着,就在刚才,她接到了陈馨止的电话,黎阳又失踪了,临走前只在家里留了一封手写信。
她这两天因为黎阳的事,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也没少往黎家跑。
可黎阳已经成年,还是个大活人,她总不能一天到晚把人拴在自己裤腰带上。
偏这死小子对那天的事情耿耿于怀,不光不见黎离,把他亲**电话都拉黑了!
陈馨止找不到人,就只能一次次地来麻烦黎离。
黎离这边刚抓着车钥匙准备出去,刘惠雅不知道从哪掏出了一份合同,拍在了黎离面前。
“黎离,你别跟我俩玩这套,我吃的盐比你吃的饭都多,今天你要是不把这个合同签了,你别想踏出老宅门一步!”
刘惠雅恶从胆边生,“而且我奉劝你一句,别以为现在赫儿给了你几次好脸,你就能在这个家里开染房了!这个家还轮不着你来做主!”
黎离扫了一眼那自愿放弃遗产继承的合同,眼皮一跳,“遗产?刘惠雅,你能要点脸吗?奶奶现在还没走呢,她手里的遗产你就惦记上了?”
贺老夫人最近的情况确实不太好,但还没到真的油尽灯枯的地步。
而且,早在去年年末的时候,贺老夫人就已经做了遗嘱公证。
那份公证文件,现在还塞在贺赫书房的保险柜里呢!
这刘惠雅不择手段也就算了,怎么连脑子都不长?
黎离一脸莫名其妙。
她将合同丢了回去,“收起你的小心思吧,我对贺家的东西没兴趣。”
黎离拒绝签字,刘惠雅心里的那股火就更压不住了。
“你说没兴趣就没兴趣?黎离我也是在你那个年纪过来的,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一清二楚,但我告诉你,贺家的东西你一分都别想带走!”
她仍不死心地拦着黎离的去路,“你要是识相的话,趁早和贺赫离婚,没准看他心情好了,还能给你点补偿,要不然的话……”
“嗡嗡嗡……”
没等刘惠雅把话说完,黎离的手机就响了,黎离看着上面的来电显示,眉头越皱越紧。
“刘惠雅,你给我把路让开!”
她说话就猛推了刘惠雅一把。
而这一幕,却正好被突然回家的贺赫看了个正着。
刘惠雅一向爱美,就算在家里,高跟鞋也从不离脚。
她被黎离这么一推搡,脚踝猛地崴了一下,人跟着就踉跄了两步。
好死不死的,她脚上的高跟鞋正好绊在了后面的门槛上。
眼看着就要后脑勺着地的从门口摔出去,贺赫就从后头冲了上来。
万幸,贺赫的反应迅速,稳稳地把人接在手里。
刘惠雅惊魂未定,保养得宜的脸上血色全无。
她连叫嚷都忘了,整个人脱力地靠在贺赫身上,背后的冷汗已经渗透了衣裳。
两人谁都没有料到,贺赫会在突然杀个回马枪。
黎离眼皮一跳,伸出去的手收了回来。
贺赫则在这时猛地抬起了头,“黎离,你这是干什么?”
刘惠雅见人回来,眼眶一下就红了。
“赫儿,是阿姨没用,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惹了黎离生气,阿姨在这待着,人嫌狗不待见的,要不我就走了算了,省的在这碍了别人的眼……”
话没说两句,刘惠雅的眼泪疙瘩就掉了下来。
哪怕现在已经年过半百,刘惠雅摆出那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也仍是惹人心疼的。
贺赫难免皱眉,“黎离,道歉!”
黎离站在门里,自嘲地轻扯了下嘴角,一言未发。
又是这样。
这五年来,每次刘惠雅搬出这套说辞,贺赫都是不分青红皂白的,就让她道歉。
无论对错与否,先低头的人始终是她。
黎离清楚地记得,她刚和贺赫结婚那段时间,刘惠雅几乎天天都来找麻烦,因为次数太多,贺赫气不过,一怒之下,直接把她关进了老宅的地下室。
美其名曰,静心思过!
黎离在里面一待就是十天,除了每天固定的送餐时间以外,她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而那十天的饭菜,大多是厨房里剩下的,绝大部分甚至已经发霉变质。
她抱怨了两次,接连三天,她连一粒米都没见着。
要不是地下室的洗手间水流正常,她都怀疑自己可能会被困死在那!
别人的污蔑造谣,在贺赫的眼里,远比他想尽一切办法,去自证清白的可信度高。
现在想想,她这久治不愈的胃病,八成就是在那会儿落下的毛病。
黎离磨了磨后槽牙,挑衅道:“我又没有做错事,凭什么道歉?”
男人语气责备,眼中带着不耐烦,“你没听见我的话吗?道歉!”
黎离不闪不避的对上了贺赫的视线,“贺总,你亲爱的继母要让我签一份自愿放弃遗产继承的协议,但是我真的有急事要出门,没时间浪费。你们贺家的事,能不能自己弄清楚之后,再来麻烦别人呢?”
早在结婚之前,黎离就已经跟贺赫签了协议。
如果有朝一日两人离婚,黎离只能拿到最低的补偿,严重的情况下会直接净身出户。
别说什么遗产继承了,就算贺家在她面前摆一座金山。
金山也跟她没半毛钱关系!
黎离实在是想不通,刘惠雅这么火急火燎地又是为了什么呢?
在黎离的印象里,刘惠雅虽然是个脾气火暴的主,但也不会鲁莽到这个份上。
这种事情一旦弄不好,就会引火烧身的。
刘惠雅过惯了混吃等死的日子,绝不会在别人还没开口之前就先跳出来做这种蠢事。
黎离看着神色凝重的贺赫,毫不客气地摆脱了他的牵制,同时把那份合同拍在了贺赫的怀里。
“贺赫,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了,这次找麻烦的人不是我,你要是不信,就趁早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我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来打扰你!”
黎离扔下这句话就走,看都没有再看刘惠雅一眼。
而贺赫攥着那份合同,神色略显复杂,“刘姨,你不准备给我个解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