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仓城头,残阳如血。刘谌扶着斑驳的城墙,眺望北方连绵的群山,目光幽深。
“当年丞相率军在此围攻郝昭二十余日,最终功败垂成。如今,这陈仓总算落入我们手中了。”
他的声音随风飘散,带着几分历史的沉重。
诸葛冲立即躬身回应道:“全赖王上英明神武,方能成就此番功业。”
他言语中充满敬佩,不禁想起昨夜城门口的激战,眼前这位年轻的北地王手持长枪,如天神下凡,连续刺穿十余重甲步兵,硬生生在刘弘的防线上撕开一道缺口,为大军的胜利奠定了根基。
“皆是将士用命之功。此战之后,大汉终于能暂得喘息之机。”刘谌轻轻摆手,目光仍凝视远方,语气显得十分轻松。
“王上圣明。”诸葛冲与邓北异口同声,都暗自松了口气。连续转战千里,历时一月,将士们早已人困马乏。
“长茂,记令。”刘谌突然开口,语气转为肃穆。
“命姜维为左卫大将军,孟奇为左卫军副将,统兵一万五,镇守沓中;邓艾为右卫大将军,领五千兵马,坐镇永安;廖化为左骁卫大将军,率五千军,镇守汉中;罗宪为右骁卫大将军,领五千兵,驻守武都;霍弋为左武卫大将军,率五千军,镇守南中;张翼为左威卫大将军,统五千兵,驻守涪陵;阎宇为右威卫大将军,领三千军,镇守绵竹;诸葛瞻为左屯卫大将军,统兵一万五,坐镇大散关与陈仓。”
“另命邓忠为天策左将军,长茂为右将军,诸葛尚为中护军,统率一万五千精锐,坐镇成都。”
“此外,上奏天子,请封孤为天策上将军,总领全国汉军。任命董厥为天策府长史,樊建为天策府司马,黄崇为天策府从事中郎。”
“再修书一封送至钟会,告知陈仓已入我手。”
“诺。”诸葛冲躬身领命,额间却渗出细密冷汗。
这些命令无不是大逆不道之言,姜维等将领是否会听从?成都的天子又是否会应允?
“放心,”刘谌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唇角微扬,很有把握的说道:“姜维等人必会听令。他们渴望北伐,需要战功。唯有我,能带领他们实现抱负。”
“天子也不得不答应。因为,”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冷笑道:“这些将军,都会听从孤的调遣。”
刘谌毫不掩饰自己的野心。他的天策府就是一个小朝廷,一个足以架空刘禅的权力机构。
“王上圣明。”诸葛尚咽了口唾沫,内心澎湃。作为降将,他唯有紧跟刘谌,才能在这蜀汉朝廷立足。刘谌的权力越大,他的前途就越光明。
与此同时,汉中城头,秋风卷着枯叶扫过青石路面。钟会独立城楼,手中那封来自陈仓的书信已被捏出褶皱。
“刘谌!”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杜预悄无声息地走近,询问道:“大都督,可是北地王的消息?”
“他已占据陈仓。”钟会幽幽道:“此时来信,表面是通报,实为示威。”
“他意在以此为跳板,蚕食关中。刘谌比我想象的还要大胆,还要可怕。”杜预眼中精光闪烁。
钟会颔首道:“陈仓乃关中咽喉,当年诸葛亮六出祁山,始终未能攻克。如今刘谌一举拿下,其志不小。”
他转身望向城下休整的魏军,沉默片刻后问道:“元凯以为,我军当如何应对?”
杜预沉吟道:“刘谌新胜,士气正盛。我军长途跋涉,将士疲惫。不如暂避锋芒,先稳固汉中防线,待其锐气稍减,再图良策。”
眼下魏军主力退守汉中,但此地粮草根本供养不了十万大军。撤离汉中,退往西城是迟早之事。
钟会摇头道:“若让刘谌整合蜀汉军力,他将比十个姜维还要危险。此人用兵如神,又野心勃勃。我们必须尽快返回长安,与他对峙。”
“也只能如此了。”杜预点头赞同。
而在葭萌关下,姜维军帐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众将凝重的面容。
廖化捋着花白胡须,沉声道:“北地王此举,无异于另立朝廷。天策府统辖三军,将陛下置于何地?”
张翼冷哼道:“他刘谌虽是皇子,但终究是臣子。未得圣旨便擅自封赏诸将,调遣兵马,莫非欲效司马昭之事?”
董厥眉头紧锁,缓缓道:“可如今蜀汉疲敝,唯有北地王能凝聚军心。若我等抗命,内乱一起,魏军必趁虚而入。”
帐内一时沉默。姜维闭目沉思,指节轻叩案几,半晌睁眼,目光如炬:“诸位,北地王虽僭越,但他北伐之心与我等一致。眼下蜀汉需要强主,陛下,已难撑大局。”
廖化猛地抬头,冷笑道:“伯约!别忘了你才是大将军!如今一道命令就分出八位大将军,这分明是分权之举!”
“大将军?”姜维苦笑道:“朝中反对我者众,就连董厥大人也对我的做法多有异议。若非如此,我何必缩在沓中?北地王虽分我兵权,却让我看到了完成丞相遗志的希望。”
众将面面相觑,帐内一片寂静。
姜维抬手止住众人话语,坚定道:“我等所求,无非兴复汉室。北地王能战、敢战,若他真能带领蜀汉走出困局,何必拘泥于虚礼?”
张翼拍案而起,反驳道:“可这是大逆不道!”
姜维目光灼灼,正容道:“逆不逆道,不在名分,而在结果。若北地王能克复中原,还于旧都,谁还会说他僭越?”
董厥长叹一声,苦涩的说道:“罢了,既然大将军已有决断,我等自当遵从。”
姜维点头,提笔在军令上郑重盖下印信。
“传令三军,即日起,遵北地王调遣!全军改打左卫大军旗号。廖将军,你即刻着手组建左骁卫大军。”
“遵大将军令!”众将轰然应诺。
汉军的这一动向很快被庞会探知,并急报钟会。魏军主帅立即意识到,蜀汉军队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变革——一个比诸葛亮和姜维更加锐意进取的统帅,正在将这支军队带入一个新时代。
夕阳西下,陈仓城头“汉”字大旗迎风招展。刘谌远望长安方向,心中已有宏图。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蜀汉的命运已经改变,北伐中原不再是一个梦想,而是一个正在逐步实现的计划。
而在这乱世之中,谁主沉浮,尚未可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