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真从背后抱着她入睡,呼吸便轻轻落在她耳边,闭上眼时,又不知想到什么,笑出了声。
孟乔心中无限甜蜜,默默抓住了他的手,进入梦乡。
这一觉十分快,清晨,外面传来吵闹的动静,孟乔睁开眼,一时以为还没睡着,看了眼床头闹钟,才发现竟然一夜已经过去。
她匆匆起身,程司白已经不在身边。
洗漱过后,她打开了房间门,叙雅第一个进门,笑着恭喜:“程院长已经去程家老宅了,到了吉时就会来接你的。”
孟乔记得流程,暗自松了口气。
只不过,想起程司白的身体,她还是给老宅去电话,让程夫人多注意。
对面,一片喧闹动静,程夫人忙得分身乏术,快速说了两句话,便挂了她的电话。
叙雅安慰道:“放心吧,今天这么大喜的日子,程院长会保护好自己的。”
孟乔想想也是。
化妆师等人依次入内,原本开阔的套房,一下子变得逼仄起来。
孟乔看着这阵仗,便觉得头疼,她之前想简办婚礼,甚至是请双方亲友简单吃个饭就行,主要就是因为不善应付繁琐的流程,而且她跟程司白已经同居,只是还没恢复亲密生活,忽然要他出门,再回家来迎娶她,总觉得怪怪的。
不过,当她看着镜子里穿戴整齐的新娘时,婚前的犹豫便已经消散了一大半。
婚纱,真的很美。
如果没有一场精心准备的婚礼,似乎是对双方的不用心。
她站起身,房间里发出整齐的赞叹声。
“你们是在烘托气氛吗?”她笑道。
化妆师由衷地赞美:“我们可不是托儿,孟小姐,你真的很美!”
叙雅凑上来,也重重点头。
“孟乔姐,你对自己的美一无所知!”
孟乔只觉做梦一般,换作是六年前,她怎么敢想,有一天会被夸赞美丽。
她……
抬起手触摸额头,昔日疤痕已经不见,她早已脱胎换骨。
然而当年在出租屋里的一幕幕,却记忆犹新,男生轻吻她额头时,温软的唇,似乎温度仍在。
头纱放下,叙雅迫不及待给她拍照。
敲门声不断,小澈在外面高声喊:“妈妈!妈妈——!”
叙雅赶紧去开门,将小家伙抱了进来。
“哇!妈妈,你好漂亮!”
得到儿子的赞美,孟乔欢喜不已,蹲下来,她亲了亲小家伙。
小澈黏着她不放,抱住了她的腿。
化妆师逗他:“小伴郎,你怎么不陪着你爸爸呀,男生应该跟男生玩,你怎么跟着妈妈呢?”
“男生可以跟女生玩!”小澈大声反驳,然后昂起脑袋,万分骄傲,“我最喜欢的是妈妈,我要陪着妈妈!”
“哎呦——”
众女羡慕不已,尤其是已婚有孩子的。
孟乔看着坚定的儿子,满心感动。
终于,楼下传来热烈的动静,叙雅第一个反应过来:“新郎官来了!”
孟乔只有一个伴娘,化妆师们也就没离开,自发担任起伴娘的工作。而且,程司白可不是寻常人,沾一沾他的热闹,日后说不定还有接触的机会呢。
叙雅打头阵,站在楼梯口便一夫当关,将迎亲队伍给拦住了。
江辰捏着她的小脸蛋,想把她哄开,她一把打开,然后双手叉腰——不准过。
程司白默默拿出厚厚一沓,竖到她面前。
叙雅定睛一看,好家伙,一沓绿的。
她立马接过,跟店小二似的,弯腰邀请:“好嘞,姐夫,里面请!”
江辰:“……”
众人忍不住笑。
程司白勾唇,熟练地迈步上楼,脚步稳健,意气风发。
门内,孟乔坐在床上,正在跟小澈说话。
程司白敲门叫她,她没有答应,伴娘们齐齐起哄,要程司白发红包、回答问题。
门外,程司白也是有伴郎团的,按照规矩答题,结果一个都不对,一听答案,全都叫苦。
“你们这问题也太刁钻了,哪有人能答得出来?”
“嫂子!嫂子!你管管她们啊,要不然错过咱们司白,你可比哭鼻子!”
孟乔笑。
一众女人不平,七嘴八舌地回应。
一片吵闹声中,小澈大声喊:“安静——!”
众人奇怪,还真安静下来了。
女人们看向他:“宝贝,怎么了?”
小澈着急道:“你们声音太大了,我爸爸妈妈都说不了话了。”
众人这才明白,不由得失笑。
孟乔勾唇,摸了摸小澈的脑袋。
不知为何,隔着门,一种叫做苦尽甘来的酸涩感,无孔不入地蔓延,女人们纷纷不说话了,伴郎们也没插嘴。
程司白温和的声音传来:“老婆,开个门,我来接你了。”
大家都知道,他死里逃生不容易,跟孟乔的结合更是柳暗花明,听到这句窝心的话,不由得心酸。
孟乔垂眸,深呼吸一口,起身下床。
小澈怕弄乱她的裙子,没有要她抱,远远地站着。
门口站着的化妆师们,也默默让开了一条路。
孟乔顺利走到门边,隔着门板,她只犹豫一瞬,便转动门把手,拉开了门。
门外,程司白西装革履,手捧纯洁的铃兰,微笑着看过来。
四目相对,谁也没开口,孟乔觉得眼泪决堤,无法忍耐,她咬紧牙,快速伸出手臂,走进他的怀抱。
程司白早有预料,抱住了她。
众人目睹这感人一幕,不知是谁带头,鼓掌祝福。
片刻后,孟乔松开了程司白。
程司白抬头,为她整理了婚纱,然后转身对伴郎团道:“走!!”
楼下乐声立刻响起,伴郎团在前面开道,程司白将孟乔抱了起来,一直走到楼下。
担心他太吃力,孟乔一直抱着他的脖子。
直到上了车,喧闹被隔绝在外,两人的手紧紧相握,她嘴角弧度放大,主动靠上他的肩头。
“司白,我会不会是在做梦?”
程司白没说话,直接捏了下她的手指:“疼不疼?”
孟乔闭眼笑:“不疼,好甜?”
“嗯?”
“心里甜。”
程司白在她额头亲了下,说:“那你坐稳了,我们回家了,后面的,更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