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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书瑶看着贺铮那张宛如冰封雪山的脸,心头猛地一跳。
她能感觉到,他这次是真的生气了,周身散发的低气压,比刚才对付周大鸣时还要冷冽几分。
“我……我没有啊!”
温书瑶心里发虚,结结巴巴地辩解,“我就是……就是拿你的名头吓唬吓唬他们,谁让他们污蔑我……”
贺铮依旧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那眼神仿佛能穿透人心,看得温书瑶的声音越来越小。
一群小萝卜头们虽然不完全明白两个大人在说什么,但都敏感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好像这位高大严肃的贺团长要训斥他们爱戴的温姐姐,而且还是因为饼干?
“贺团长……”
之前那个被温书瑶夸奖过的叫二毛的小姑娘,鼓起勇气,双手捧着刚才贺铮失手掉落的铁皮饼干盒,战战兢兢地递了过去。
“你的饼干……忘了拿。”
贺铮目光沉沉,站在原地没有动。
温书瑶立刻上前,从二毛手里接过饼干盒,紧紧抱在怀里。
她蹲下身,揉了揉几个孩子的脑袋:“今天你们都表现得太棒了!面对大人,尤其是周副厂长,你们一点都不害怕,勇敢地站在正义的一边,都是保护姐姐的小卫士!”
说着,她从挎包里掏出一把水果糖塞到每个孩子手里,“这是奖励!快回家去吧!”
“谢谢姐姐!”
孩子们捏着糖果,欢呼雀跃地跑远了。
送走了小救兵们,温书瑶这才抱着饼干盒,小心翼翼地回头看向贺铮,脸上堆起讨好的笑。
“贺代表,你送我的饼干,我宝贝着呢,怎么可能送人?不信你跟我进来瞧瞧,我一直好好放着呢!”
贺铮没有吭声,深邃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最终还是迈开长腿,默默跟着温书瑶往屋里走。
温书瑶暗暗松了口气,推开虚掩的别墅大门。
然而,门刚开一条缝,一股混杂着家禽粪便和潮湿羽毛的强烈恶臭,猛地灌入鼻腔!
贺铮的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脚步下意识地一顿。
只见原本应该宽敞明亮的玄关和客厅,此刻满地都是小鸡、小鸭、还有两只体型稍大、正迈着方步昂首挺胸的小白鹅。
叽叽喳喳、嘎嘎嘎的叫声不绝于耳,地上更是布满了斑驳的粪便和被啄得乱七八糟的碎菜叶。
饶是贺铮这样见惯了各种恶劣环境的军人,也被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震得愣在原地,脸上写满了震惊、不解和茫然。
“昨晚不是进了贼吗?”
温书瑶一手捂着鼻子,一手尴尬地扇着风,连忙打开所有的窗户通风,“我白天要上班,实在不放心把它们都放在院子里,万一再被偷了或者被掐死了怎么办?所以……所以只能先委屈它们待在屋里了。”
她一边解释,一边手忙脚乱地想找扫帚,“贺代表,要不你先去二楼的小方厅里坐着休息一下?我很快就能收拾干净的!”
贺铮沉默地环视了一圈这片狼藉,没有上楼,反而转身在门边找到了立着的扫帚和簸箕。
在温书瑶惊讶的目光中,他一言不发地卷起军装袖子,拿起扫帚,开始清扫地上的污物。
“哎?贺代表!这怎么行!我自己来就好!”温书瑶又惊又窘,连忙想去抢他手里的扫帚。
贺铮侧身避开,声音低沉有力:“两个人快一点。”
说完,他便不再理会温书瑶,专注地将小鸡小鸭们往门外驱赶,然后开始打扫。
温书瑶愣了片刻,看着他高大挺拔的背影,心头涌上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她不再矫情,立刻找来另一把工具,跟着一起干活。
两人一个扫,一个装,配合默契。很快,屋里的家禽被全部赶到了院子里,地上的秽物也被清理干净。
贺铮又检查了一下院墙,找到被老郭头弄坏的那一处篱笆,找来锤子和木条,叮叮当当的开始修理。
等做完这一切,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贺铮拍了拍手上的灰,心里还在惦记着那盒被“送人”的饼干,决定进屋问个清楚。
一踏进屋,那股难闻的臭味已经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饭菜香。
他抬眼望去,只见温书瑶正站在厨房的灶台前,熟练地用擀面杖擀着面饼。
灶上的铁锅烧得滚热,发出“滋啦”一声轻响,一张薄薄的饼被放了进去,很快就鼓起了金黄色的泡。
旁边的小碟里,还盛着一盘清爽的炒土豆丝。
听见脚步声,温书瑶回过头,看见站在门口的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甜甜的笑容。
“修完啦?那就洗手吃饭吧。”
轰!
贺铮心墙一角,坍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