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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拜山头
黄淘气满身尘土地跳到桌子上,端起我的茶杯,“咕咚咕咚”就灌下去半杯,这才喘匀了气。
“我回来了!我回来了!”
它抹了把嘴,小脸上全是兴奋和骄傲。
“打听到了!”
“就在咱们市北郊的工业区!有个堂口,叫神鬼堂!”
它手舞足蹈地比划着。
“那家伙,香火旺得很!我隔着老远就闻到那股子又香又臭的味儿了!”
“供的全是些横死的野鬼,怨气冲天!”
黄淘气说到这儿,压低了嗓门,一脸的神秘。
“领头的那个,听说是个女的!道上都叫她……鬼三姑!”
“那堂口的香火,正经挺旺呢!”
神鬼堂?
鬼三姑?
我一拍桌子,霍地就站了起来。
“我今晚就去把她那破堂口给砸了!我倒要看看,她那堂口里的鬼,有几个脑袋!”
“你给我站住!”
常九红冰冷的话,在我背后响起。
“就凭你?”
她一句话,就把我所有的火气都给浇灭了。
“你连个正经堂口都没有,就是个光杆司令!人家是正儿八经立了堂子,在阴司备了案的!”
“你现在冲过去,跟送人头有什么区别?”
我愣在原地。
是啊。
我拿什么去跟人家斗?
常九红继续说道:“肖琳琳那事,不能硬来。”
“既然是绑了姻缘结,那就是一桩买卖。”
“是买卖,就能谈。”
“明天,我带你去拜山头。”
她顿了顿,语气里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
“是龙是蛇,咱们去会会她。”
“要是她识相,把那结给解了,这事就算了。”
“要是不识相……”
她没再说下去。
但我听懂了。
要是不识相,那就新账旧账一起算!
我将事情大概给马叔也讲了一遍。
马叔到底是在江湖上混的,对鬼堂口也有所了解。
“老弟啊……这鬼堂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道上的水深着呢!咱们这么过去,会不会太冲动了?”
我摇了摇头,眼睛里全是血丝。
“马叔,这事没得商量。”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学姐**。”
“更不能让那只大公鸡,白白丢了性命!”
第二天一大早。
天还没亮透。
马叔就开着他那辆破捷达,拉着我,朝着市北郊的工业区开去。
车里的气氛,压抑得可怕。
马叔叼着烟,一根接一根地抽,车窗开着,冷风灌进来,吹得我脸生疼。
黄淘气蹲在我肩膀上,难得地没贫嘴,只是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警惕地看着窗外。
“马叔,前面那个路口,左拐。”
“看见那个生锈的铁皮牌子没?从那儿进去。”
“再往前开二百米,就那排红砖房!”
马叔自然是看不见黄淘气的。
我按照黄淘气的指引,面无表情地给马叔当着导航。
车子最终在一片棚户区前停了下来。
说实话,我本来以为,这种藏污纳垢的地方,肯定是**遍地,臭气熏天。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我心里咯噔一下。
这里的房子虽然破旧,但每一家的门口,都打扫得干干净净。
路面是坑坑洼洼的土路,可连一片纸屑都看不到。
神鬼堂,就在这片棚户区的最里面。
那是一栋独立的小院,墙面刷着白灰,门口挂着两个大红灯笼,在这片灰扑扑的建筑里,显得格外扎眼。
门是开着的。
我和马叔对视了一眼,一前一后,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一个穿着一身黑色唐装,头发盘在脑后,约摸三十多岁的女人,正坐在石桌旁,慢悠悠地喝着茶。
她长得不难看,甚至可以说有点好看,皮肤很白,但那双眼睛,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邪性。
她看见我们进来,一点都不意外。
她放下茶杯,抬起眼皮,目光直接就落在了我身上。
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容。
“你来了。”
“我等你很久了。”
马叔往前走了两步,冲着那个女人,恭恭敬敬地一抱拳。
“在下马洪全,久闻鬼三姑大名,今日特来拜会!”
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一张烫金的名片,双手递了过去。
那个叫鬼三姑的女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伸出两根雪白的手指,夹过那张名片,看都没看,就随手扔在了石桌上。
她冲着马叔,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坐。”
鬼三姑指了指我们对面的石凳,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她提起桌上的紫砂壶,给我们面前的两个空杯子里,倒满了茶水。
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感觉那茶水是诡异的暗红色,一股甜腻又带着点腥气的味道,飘了过来。
我没碰那杯茶。
鬼三姑看见我没动,终于抬起了头。
“怎么?小兄弟,怕姐姐给你下毒?”
我没理会她的调侃,往前踏了一步,冰冷的开口。
“我今天来,不是来跟你喝茶的。”
“我只为两件事。”
“第一,我学姐,肖琳琳!你手下那个叫马岩的鬼东西,给她绑了姻缘结!现在,立刻,马上!给我解了!”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火气。
“第二!把马岩那个孙子,给我交出来!”
“阴司要拿他!活要见人,死要见鬼!”
我说完,整个院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马叔的脸色,已经白得跟纸一样。
他怎么也想不到,我一上来就直接把桌子给掀了!
连半句场面话都不说!
鬼三姑脸上的笑容,慢慢敛了下去。
她端起自己的茶杯,慢条斯理地吹了吹,轻轻抿了一口。
那副气定神闲的样子,和我这边的剑拔弩张,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小兄弟,火气这么大,容易伤身。”
“你说的第一件事,姐姐我怕是办不到。”
“这姻缘结,是马岩在我堂口上了香,磕了头,诚心求来的。我这个当家的,总得**之美吧?”
“这结,一旦系上,就是你情我愿的事。我这个外人,怎么好强行拆散人家的大好姻缘呢?”
“至于你说的第二件事嘛……”
鬼三姑拖着长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
“那更不行了。”
“马岩现在,是我神鬼堂的人。吃了我堂口的香火,受我堂口的庇护。”
“我这个出**,要是连自己堂口的仙家都保不住,随随便便就交出去,那我这堂口,以后还怎么在道上立足?”
她看着我,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
“所以,小兄弟。”
“你说的这两件事。”
“我一件,都不能答应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