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国泽被踹的抱头鼠窜,他躲到一旁的桌子后面,咽了一口吐沫,有些纳闷的看向黄昌明。
“大哥,我真是在码头听见,那个潘杰说,要把那些十六枚鱼,卖给群众商店的何辞!”
“而且高强和萧振东还说,早知道有何辞在,他们就放心了!”
“五毛钱一斤的价格啊,足足比供销社高出三倍多的价格,要不是他和何辞内外勾结,怎么可能卖出这个价格?”
黄昌明攥紧了拳头,看着躲起来的曲国泽,半晌,吐出一口气。
潘杰的事情,已经这样了,虽然连累了肖红光,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眼下,还有两件更紧迫的事情,等着他解决。
“章迁派人去找了两天了,还没有韩三刀的下落?”
曲国泽见黄昌明不再发火,也是站起身来,叹了口气。
“带人绕着东港村附近的岸边,找了好几遍了,不光人丢了,船也找不到了。”
“附近几个村子,出海的渔民,章主任都打听了,一个见过韩三刀的人都没有。”
“那么大一艘船,那六七个人,就这么在大海上,消失了?”
“大哥,你说能不能,是潘杰把他们弄死了啊?”
曲国泽说到这,还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那天潘杰在他家门口说的话,他可还记着呢,潘杰分明是见过韩三刀的,可那七个人,带着三把枪,开着东港村最快的渔船。
怎么可能和潘杰打过照面。
还能让潘杰活着回来了?
既然潘杰活着了,那是不是,韩三刀和带出去的人,都死在海上了?
黄昌明冷哼一声:“你还真是够有想象力的,七个人,三把枪,靠潘杰和萧振东那两个窝囊废,能干掉韩三刀?”
“他要是有这个本事,东港村村长的位置,还能轮得到我来坐?”
“不要听风就是雨,继续找韩三刀,我最怕的,就是海上出了什么事,他们落在荒岛上,回不来了……”
曲国泽挠了挠头:“大哥,要不然,咱们报警吧?”
他话还没说完,黄昌明凌冽的目光就瞪了过来,报警,那踏马不是自寻死路。
但凡有个嘴松的,搞不好连他都得被带走。
“少废话,继续让章迁派人去找……”
“除了这件事,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黄昌明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那个不要命的潘杰,非得要和你竞争生产队长的位置!”
“你最近注意点,对下面人态度好一点,投票之前,挨家挨户走一走,送送礼,拉拉人情。”
“我和咱爹是有面子,但能不能坐稳这生产队长的位置,还得靠你自己。”
“你们两口子这些年搞小赌坊,没少赚钱,关键时候,把钱拿出来,该花得花,不能心疼!”
曲国泽眉头紧锁:“大哥,那都是我和丽珍辛辛苦苦赚的,你让我把钱分给那群乡巴佬,泥腿子?”
“我不给他们钱,又能怎么样,他们还敢选潘杰当生产队长?”
“我看只要您坐稳这东港村村长的位置,我这生产队长的位置,就是稳稳当当!”
黄昌明眉头紧锁,眼中带着几分厌恶,要不是他手低下无人可用,就他这个不长脑子的妹夫,把他扔海里的心都有了。
不过说的也是,靠潘杰那点小聪明,想要抢到生产队长的位置,也是痴人说梦。
他要干掉潘杰,也不过是为了在村里立威。
他还不相信,有人敢逆着他的意思,投票给潘杰,让潘杰当上这个生产队长。
“行吧,赶紧滚蛋,别在这待着碍眼!”
“盯着点那个潘杰,别让他再出什么幺蛾子!”
曲国泽点了点头,要是有的选,他也不愿意往黄昌明这跑,天天待在黄昌明身边,压力太大了。
哪有在东港村一队自在,谁见了他不叫一句曲队长。
“那,大哥,潘杰和何辞那面,咱们就不管了?”
黄昌明鼻子出气:“镇上的事情,你能管得了那么远?”
“别咸吃萝卜淡操心了!”
“已经有人盯上那个何辞了,他蹦跶不了多久了,何辞一倒,潘杰就是独木难支,除了会打渔,他还会个屁!”
曲国泽连连点头,从他这看,潘杰也不过就是靠着打渔,赚了点钱的暴发户,现在有何辞给他当靠山,何辞一倒,潘杰还算个屁啊!
还不是任他拿捏!
到时候,且不说萧婉君得看他脸色才能活。
还能把潘燕燕卖到县里去,换到手一大笔钱。
曲国泽笑呵呵的出了村部,径直回了家。
……
东港村二队。
萧振东家里。
潘杰把自行车停在院子里,让萧婉君和燕燕下了车,他这一路上自行车蹬的飞快。
实在是萧婉君一直在催促,生怕兜里揣着两千五百块钱的事情,被人盯上了,再被人半路给抢了去。
一直到进了院,萧婉君才算松了口气。
萧振东正在外面修补着渔网,屋里的苏月梅听见外面的动静,也是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连忙走了出来。
“阿杰,婉君,回来了啊?”
“就等你们两个呢,赶紧,洗手吃饭!”
苏月梅招呼着两人。
潘燕燕伸出手,朝着苏月梅扑了过去:“舅妈,有煎鱼吗,燕燕想吃煎鱼。”
苏月梅一把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你这个小馋猫,鼻子还够灵的,有煎鱼,昨天你爹捞的十六枚鱼,还剩下不少,我拿油煎的,可香了!”
“赶紧的,去洗手,洗完手进屋吃饭。”
潘燕燕高兴的举起手,兴高采烈。
萧婉君也挽起袖子,跟苏月梅进了厨房,忙活起来。
潘杰蹲到萧振东身旁:“大哥,怎么看见我回来,你一点都不激动呢?”
萧振东瞥了他一眼:“激动什么?”
“你不是送婉君上班去了吗?”
“卖十六枚鱼?”
“今天卖出去几斤?”
潘杰笑了一声:“不多,也就卖出去三千多斤,赚了两千五百块钱而已。”
萧振东一个激灵,从地上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直接变了音。
“多……多少?”
“三千多斤?”
潘杰从兜里掏出整整两沓半钞票,一沓子是一千块钱,全都是新票子,群众商店会计从信用社特意取出来的。
然后亮给萧振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