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通武林,拳镇诸天! 第四百三十三章 大龙形搜骨

几乎在同一时刻,主厅正门方向传来一阵风响。

严崇峰从二楼的落地长窗翻出去,贴着外墙垂直落下,脚尖在一楼门廊的罗马柱上轻轻一点,借力横移,身形从正门方向飘进了主厅。

他的落地比贺仲鸣轻得多,脚掌着地时几乎没有声响,通臂拳的轻身功夫尽显。

落地后,他退到了正门内侧五步远的位置,左臂微抬,指尖朝前,右臂自然垂在体侧,通臂拳的起手架子不动声色地立了起来。

三人站定,一触即发。

主厅长宽各十余丈,天花板高逾三丈,水晶吊灯居中悬挂,地面是整块切割的白色大理石,打磨得光滑如镜。

左侧是接待区和档案室,右侧是值班室和枪械库,铁栅栏后面码着成排的步枪。

贺仲鸣站在楼梯方向,堵住了通往二楼的路线。

严崇峰站在正门方向,堵住了通往外面的路线。

陈湛站在中间。

贺仲鸣没有再说话,脚下踩出鸡步,身形再次前冲。

这一次不是虎扑,是“鹰捉“。

心意十二大形,鹰形排第三。

鹰捉取苍鹰搏兔之势,身形高起高落,双手从头顶劈下,十指如钩,专抓头面、肩颈,劲力从高处往下砸,比虎扑锐利。

他的身形在前冲的过程中骤然拔高,脚尖蹬地,整个人腾起半丈,双臂高举过顶,十指朝下,对着陈湛的头顶劈落。

带着全身重量和化劲巅峰的沉厚劲力,这一抓若是被抓实了,头骨都能被生生扣碎。

陈湛脚下踏出八卦掌的摆步,身形横移,让开了鹰捉的落点。

贺仲鸣的十指砸在大理石地面上,“咔嚓“一声脆响,地面被抓出五道深痕,碎石飞溅,白色的石粉弥漫开来。

陈湛横移的瞬间,一道劲风从身后袭来。

严崇峰出手了。

他没有移动脚步,只是站在两步开外,右臂从垂落的状态猛然挥出,整条手臂舒展到极限,指尖带着锐利的破空声,劈向陈湛的后脑。

通臂劈挂的精髓就在这一劈。

发力的起点在腰脊,脊柱如同一条上了弦的长弓,劲力从命门穴出发,沿着脊椎一节节传导,经肩、肘、腕,最终送达指尖。

整条手臂就是一根鞭子,鞭梢是五根手指,速度在传导过程中层层迭加,到了指尖时已经快得骇人。

两步的距离,常人够不到,通臂拳够得到。

严崇峰的臂展本就比常人长出数寸,再加上通臂劲的舒展放长,两步之外的攻击距离,对他而言绰绰有余。

陈湛的后脑感受到劲风逼近,身形在横移的基础上骤然下沉,腰背弯成弓形,严崇峰的指尖贴着他的头发梢掠过,削掉了几根碎发。

差了不到半寸。

陈湛身体下沉的同时,双掌已经变招,左手朝后横格。

太极拳的“野马分鬃“,掌心贴着严崇峰的小臂外侧,顺着劈挂的劲路往外一带,将这一劈的力道引偏。

右手同时朝前探出,形意拳的“钻拳“,拳面旋转上钻,直取还没收招的贺仲鸣面门。

钻拳走的是螺旋劲,拳头在前进的过程中不断旋转,劲力如同钻头般拧入目标,破防能力极强。

贺仲鸣刚从鹰捉的姿态中起身,双手还没来得及归位,看到拳头直奔面门而来,猛地头一偏,拳风擦着他的耳廓掠过。

拳头打在他身后的墙面上,“嘭”的一声,墙皮炸开一片。

一守一攻,一前一后,三人在主厅中央打了第一个照面。

谁都没占到便宜,也谁都没吃亏。

贺仲鸣退了一步,双脚重新踏稳,心意六合拳的马形蓄势。

两腿微屈,身体微侧,重心沉在后腿上,前腿虚点地面,随时准备弹射出去。

严崇峰也退了一步,被陈湛那一记野马分鬃带偏的手臂收了回来,重新摆好通臂的架子,眼珠快速转动,重新丈量三人之间的距离。

陈湛站在原地,没退没进,双手缓缓收回,搭在腰间,掌心朝下。

“两位配合得很好。“

他开了口,语气平淡,和聊天没什么分别。

贺仲鸣和严崇峰都没有接话。

第二轮交手随即展开。

这次是同时出手。

贺仲鸣踩着鸡步再次欺身而入,脚下碾地,身形压低,双手从两肋往前送出。

“熊膀“。

熊形,取狗熊竖颈之力,不用拳不用掌,用的是整个肩背的撞击力。

身形前冲的过程中,肩膀往前一耸,胯骨往后一坐,混身的劲力都灌注在肩背之上,撞上去就是骨断筋折。

与此同时,严崇峰从侧面出手,通臂“摔掌“。

右臂高举过顶,整条手臂甩鞭般往下摔落,掌刃朝下,劈向陈湛的肩颈交界处。

一个从正面撞,一个从侧面劈,角度刁钻,时机精准,两道攻势几乎同时抵达。

陈湛的眼珠微微转动,扫过两人的来势,脚下猛地一踏。

“嘭!“

大理石地面在他脚下炸裂,碎石飞溅,他的身形借着这一踏的反弹力,猛地朝贺仲鸣冲上去,迎着熊膀。

这个选择让贺仲鸣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寻常武者面对心意六合的贴身猛攻,本能反应都是拉开距离,没人会主动往上凑。

但陈湛的目的很明确。

两人一旦贴在一起,严崇峰的通臂劈挂就施展不开,三步之外的攻击距离成了废招,他出手就有误伤贺仲鸣的风险。

陈湛的身形和贺仲鸣撞在一起的瞬间,他没有用拳,也没有用掌。

八极贴山靠。

肩膀往前一送,胯骨拧转,整个身体的重量和丹劲汇聚在右肩上,硬生生撞向贺仲鸣的熊膀。

肩对肩,靠对撞。

“轰——!“

两股刚猛至极的劲力正面碰撞,声响沉闷,空气都被震得扭曲了一瞬。

大厅的水晶吊灯剧烈摇晃,灯珠哗啦啦碰撞,有几颗直接脱落,砸在地上碎成粉末。

贺仲鸣的身形往后滑了三步,脚掌在大理石地面上蹭出两道长长的白痕,双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

陈湛的身形晃了晃,然后后退一步。

只一步。

他退的这一步,却恰好退到了严崇峰的攻击范围边缘。

严崇峰的摔掌已经落空。

陈湛冲向贺仲鸣的那一瞬间,他的掌刃劈在了空处,此刻正在收招的间隙。

陈湛退到他三步之内,等于送到了他的嘴边。

严崇峰的眼珠一亮,右臂还没完全收回,左臂已经甩了出去。

通臂拳的“抖臂掌“。

和摔掌的从上往下不同,抖臂掌走的是平推路线,手臂平伸,腕部猛然抖动,劲力在指尖炸开,打的是面门和咽喉。

出手极快,快到连贺仲鸣都没看清他什么时候变的招。

掌风呼啸着直奔陈湛的面门。

陈湛头也不回,右手从腰间往后一撩,太极拳的“倒卷肱“。

手臂从下往上翻转,掌心朝外,顺着严崇峰的抖臂劲路往外一捋一带,掌劲柔和绵长,将那道凌厉的抖臂劲化解于无形。

严崇峰的手臂被带偏了方向,劲力卸了大半,打在了陈湛的肩侧,只是让他的衣袍抖动了一下,布料发出轻微的“噗“声。

与此同时,陈湛的左手已经变招。

形意“劈拳“。

左臂高举,从上往下猛劈而落,劲走斧头的路数,沉猛刚烈,一劈到底。

这一劈对准的是严崇峰还没收回的左臂。

严崇峰的瞳孔骤缩,左臂来不及撤回,只能硬着头皮往上架。

“砰!“

劈拳砸在严崇峰的小臂上,他整个人被砸得身形一矮,膝盖弯了下去,脚下的大理石地面出现了细密的裂纹。

小臂骨传来剧烈的酸痛,险些断裂,他咬牙撑住,借着劈拳下砸的力道顺势后滑,拉开了距离。

陈湛没有追。

因为贺仲鸣又来了。

贺仲鸣被贴山靠震退三步后,气血翻涌了两个呼吸的功夫便压了下去,双脚重新踏稳,身形再次暴射而出。

这次他用的是心意六合最凶悍的一招。

“裹横“。

裹横不是十二大形里的任何一形,是心意六合拳的核心发力法则。

身形前冲的同时,双臂从外向内猛裹,再从内向外横撑,裹横交替,劲力在胸腹之间来回翻搅,打出去的时候,拳头带着螺旋和横向的双重力道,防不住也化不开。

陈湛正面迎上,双手变式,八卦“双撞掌“,转大摔碑手,两掌齐出,掌根前顶,从正中线往外分撩,走的是中门直进的路数,掌劲雄浑。

大摔碑手和裹横在主厅中央碰上了。

“嘭嘭嘭——!“

连续三声重击,两人的拳掌交错碰撞,劲气四散,地面的碎石被震得乱跳,桌椅“咔咔“晃动。

贺仲鸣一边裹横猛攻,一边踩着鸡步不断逼近,每一步都在压缩两人之间的距离。

心意六合就是这样的拳。

越近越猛,越贴越狠,被它粘上了就像被蟒蛇缠住,只会越缠越紧,直到猎物的骨头被绞碎。

陈湛连退两步,脚下的八卦步法不断变换方向,试图绕开贺仲鸣的正面,但贺仲鸣的步法跟得极紧,鸡步碾转,始终咬住陈湛的中门,不给他侧身游走的空间。

严崇峰从后方再次出手,通臂拳的“穿掌“,指尖凝劲,从陈湛的腋下穿过,直取肋骨。

穿掌的攻击角度极为刁钻,从腋下穿入,能绕过大部分防御架子,直接攻击躯干侧面的软肋。

陈湛被贺仲鸣缠在正面,严崇峰从背后偷袭,两面夹击之下,他的腾挪空间被压缩到了极限。

穿掌的指尖已经触到了他的衣衫。

两人给他的压力,比连山岳和陈鹤亭大太多了,不仅仅是因为功夫更深。

主要是配合。

两个配合默契的人,会如虎添翼,两个从没合作过的人一起攻杀,大概率会互相掣肘。

两个顶级高手配合起来,互相查漏补缺,如果功法还互补,那便更上一层楼。

如今的情况,便是如此,再加上洋人不少枪口在楼上盯着,虽然没开枪,但也是威胁。

他大部分部位不怕现在的火枪,但要害位置不行,比如眼睛、会阴、太阳穴等。

陈湛的腰身猛地一拧,左臂肘尖朝后顶出。

八极“肘折靠“,肘尖精准顶在严崇峰的掌心上,将穿掌的劲力顶了回去。

严崇峰的手掌被顶得一麻,立刻甩手卸力,后退两步。

但陈湛的背折靠用完了,左侧露出了空档。

贺仲鸣等的就是这一瞬。

他的身形骤然贴上来,双手变爪,“蛇形“,取灵蛇拨草之意,双手缠绕前伸,指尖颤抖发力,专攻对手暴露的空档。

十指扣向陈湛的左肩和左肋。

蛇形练指有一门高级打法,顶级形意拳师才知晓,看似十指发力,实则多为虚指,力并不在所有指上。

蛇形练指,会专练几根手指,练的深处,看起来与普通手指没区别,但到了身上发力,那两根手指力道惊人,一扣就是一个血洞!

陈湛可是形意出门,形意是他纯熟的功夫,心意六合与形意只是不同叫法,练法没区别,他自然知道这门练法。

他来不及转身,也没打算转身。

他的右脚猛地往后撤了半步,身形下沉,左肩微微后缩。

身体在极小的幅度内完成了一个蛇行般的扭曲,让贺仲鸣的十指从他的肩肋处滑了过去,只抓住了一片衣角。

衣角被扯掉一块,露出里面结实的肌肉,但没有受伤。

“大龙形搜骨“,已经很久没用过。

这次,龙形搜骨,是用来避敌,不是爆发。

两个化劲高手联手围攻,贴身缠斗了数个回合,居然没能伤到陈湛分毫。

贺仲鸣的呼吸粗了几分,胸口的气血翻涌还没完全平复,方才贴山靠的后劲还在,每呼吸一次,肋骨都在隐隐作痛。

严崇峰的左臂也在发麻,劈拳的余劲还在小臂的骨头里震荡,握拳的力道下降了两三成。

两人对视一眼。

这目光交汇的瞬间,是整场战斗中他们唯一的一次直接交流。

贺仲鸣踏前半步,严崇峰退后半步。

他们调换位置。

贺仲鸣堵在陈湛正面继续贴身缠打,严崇峰退到远处重新拉开距离。

严崇峰与陈湛错身而过,连走几步。

算是让开了小一片空间。

就在这时,枪声响了。

“砰——!砰砰砰——!“

密集的枪响从右侧值班室方向炸开,子弹呼啸着飞入主厅,打在大理石地面上溅起碎石,打在墙面上炸出一片片白灰。

贾森的十几个巡捕,从值班室的窗口探出枪管,朝着主厅里开火。

他们瞄准的是陈湛。

贾森在二楼听到打斗的巨响,知道两个京城高手已经和陈湛交上了手,当即派人下来传令。

趁机开枪,协助两位高手拿人。

但之前三个人贴身缠斗,移动速度极快,他们根本分不清谁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