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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十七章 深夜敲门的公主殿下
昭庆殿内,静得能听见烛火爆开的轻响。
姬紫月斜倚在软榻上,手中握着那个精致的小酒壶。
她脸颊绯红,眼神恍惚,平日里那股清冷孤傲,此刻被一层水汽蒙住。
“好酒。”
她轻声呢喃,又将酒壶凑到唇边,饮了一口。
那股火辣的暖流,从喉咙一路烧到小腹,让她舒服得喟叹一声。
这感觉,比父皇赏赐的任何珍宝都让她着迷。
侍女玉儿站在一旁,心惊胆战。
“公主,您不能再喝了。”
玉儿看着那只已经快要见底的酒壶,声音都在发抖。
“这酒太烈,您已经喝了大半壶了。”
姬紫月摆了摆手,凤眼半眯,带着几分醉意瞪着她。
“你懂什么?”
“本宫……高兴!”
她确实高兴。
或者说,她需要这份高兴。
白日里被沈枫那个**当众“感谢”,把她气得半死。
可这酒入愁肠,竟化作了另一种奇异的感觉。
仿佛这些日子积攒的郁气,都随着这股烈性,蒸发了。
“去。”
姬紫月用酒壶指了指殿门。
“把那个沈枫,给本宫叫来。”
玉儿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公主!”
她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
“使不得啊!现在已是亥时,深夜宣召外臣入宫,还是来公主寝殿……这是要杀头的罪过啊!”
“杀头?”
姬紫月嗤笑一声,醉眼朦胧地看着她。
“本宫的话,就是规矩。谁敢杀本宫的人?”
她晃晃悠悠地站起来,差点摔倒,被玉儿手忙脚乱地扶住。
“公主,您醉了。您先歇息,奴婢给您煮一碗醒酒汤。”
“本宫没醉!”
姬紫...月推开她,声音陡然拔高。
“本宫要他来陪我喝酒!他酿的酒,自然要他来陪!”
“他不是说,此酒名为‘紫月仙酿’吗?本宫这个‘紫月’,要与他这个‘仙人’,对饮!”
她说着,自己都咯咯地笑了起来,身子摇晃得像风中的柳枝。
玉儿急得快哭了。
“公主,求您了!此事若被言官知晓,弹劾的奏章明日就能堆满陛下的御案!到时候,您……您要如何收场啊!”
“收场?”
姬紫月眼神一冷,那股平日里的威严,竟在醉意中透出几分。
“本宫做事,何需向那帮腐儒交代?”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玉儿,眉头一皱。
“你不去,是吗?”
玉儿浑身一颤,把头埋得更低,不敢言语。
“好。”
姬紫月点了点头,竟是自己朝着殿外走去。
“你不去,本宫自己去!”
“公主!”
玉儿大惊失色,连滚带爬地抱住她的腿。
“您要去哪儿啊!”
“去找他!”
姬紫月甩开她的手,步履不稳,却异常坚定。
“他不来见我,我便去见他!”
“本宫倒要看看,他那个格物所的破院子,还能藏着多少宝贝!”
说完,她竟真的提着裙摆,跌跌撞撞地走出了昭庆殿。
玉儿看着她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只觉得天旋地转。
完了。
这回真的完了。
沈枫暂住的宅子,是朝廷给会试贡士统一安排的临时住所。
地方不大,就是个一进的小院,坐落在帝京一条不起眼的小巷里。
此刻,他刚洗漱完毕,正准备**睡觉。
今天被皇帝一通赏赐,黄金宅邸还没到手,倒是先领了个格物所所正的苦差。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盘算着明天该如何名正言顺地摸鱼。
“咚、咚、咚。”
院门被人敲响了。
沈枫一个激灵坐了起来。
谁啊?
三更半夜的。
他披上外衣,走到院里,隔着门问了一句。
“谁啊?”
门外没有回应,敲门声却更急了。
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沈枫心里犯嘀咕,该不是催债的吧?
可我也不欠谁钱啊。
他小心翼翼地拉开门栓,只开了一道缝,探头往外看。
门外,站着一个身形窈窕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华贵的宫装,虽然在夜色中看不清面容,但那股子贵气,隔着门板都能溢出来。
女子身后,还跟着一个提着灯笼,急得快要哭出来的小丫鬟。
沈枫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小丫鬟。
是昭庆公主身边的玉儿。
那这个女子……
沈枫的脑袋“嗡”的一声。
他猛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心脏狂跳。
公主?
她怎么来了!
“开门!”
门外传来姬紫月含糊不清,却带着命令口吻的声音。
“沈枫!给本宫开门!”
沈枫腿都软了。
姑奶奶,你这是要我的命啊!
深夜私访臣子府邸,这要是被人看见,明天我俩都得上史书。
还是遗臭万年的那种。
“公主殿下,夜深了,男女有别,这……这于理不合啊!”
沈枫隔着门,压低声音哀求。
“理?”
门外的姬紫月冷笑一声,竟是直接抬脚,一脚踹在了门上。
“砰!”
那扇本就不怎么结实的木门,发出一声吟。
“本宫就是理!”
“你再不开门,本宫就把你这破门给拆了!”
沈枫听着这动静,欲哭无泪。
这哪是公主,这分明是个女土匪!
他要是再不开门,等她把门踹开,动静闹大了,引来街坊四邻和巡夜的兵丁,那才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他一咬牙,认命般地拉开了门。
门一开,一股酒气混着女子身上特有的馨香,扑面而来。
姬紫月扶着门框,俏脸酡红,一双凤眼水光潋滟地瞪着他。
“你……你敢关本宫的门?”
沈枫赶紧躬身行礼。
“微臣不敢!微臣只是……只是没想到公主殿下会大驾光临,一时失措,还望公主恕罪。”
姬紫月推开他,径直走进了院子。
她环顾四周,看着这狭小破败的院落,眉头紧紧皱起。
“你就住这种地方?”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回公主,这里……挺好的。清净。”沈枫硬着头皮说。
“清净?”
姬紫月嗤笑一声,指着那间连窗户纸都破了洞的屋子。
“这叫清净?这叫寒酸!”
她转过身,看着沈枫,眼神里带着几分酒后的豪气。
“你给本宫立了这么大的功,就住这种狗窝?”
“不行!”
她一挥手,大包大揽。
“明日,本宫亲自去内务府,给你挑一座宅子!要大的!要好的!地段要最好的!里面……里面再给你配十个八个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