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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沁一刻也等不及了,匆匆忙忙整理出了一个小小的包袱。
只要能和明远哥哥远走高飞,她什么也不怕。
她相信,明远哥哥一定不会辜负她的。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
江沁靠在冰冷的门板上,耳朵竖得尖尖的,倾听着外面的一切动静。
她的心像擂鼓一样跳动着,既有对自由的无限憧憬,也有对未知未来的深深忐忑。
但想到明远哥哥,想到即将摆脱这吃人的牢笼,她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卯时三刻,就是她重获新生的时刻!
夜更深。
侯府却还有不少人睡不着。
书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江屹川那张枯槁灰败的脸。
他枯坐在巨大的紫檀木书案后,一想到江淮欠了钱庄一千两,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明日就是最后的期限了。
若还不上,一日便要四百两利息,足以在几天内彻底压垮本就摇摇欲坠的侯府。
“孽子!都是一群孽子!”
江屹川烦躁地**刺痛的太阳穴,眼前阵阵发黑。
变卖祖产?
远水解不了近渴。
嫁女换聘?
太匆忙了,就算立刻找好下家,也来不及交割银钱。
江屹川越想越气,都快呕血了。
忽然,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细节,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闪电,猛地劈进他的脑海。
绸缎庄的管事似乎提过一嘴,江澈从铺子里支取了一千两银子。
当时他正为江淮的赌债焦头烂额,一时忽视了。
一千两!
正正好一千两!
“哈哈,天不亡我也。”
江屹川江屹川猛地站起身,声音因激动和一丝希望而嘶哑。
“来人——快来人——”
管家连忙跑进来:“侯爷有何吩咐?”
“去!立刻带人去把江澈那个逆子给我抓回来!”江屹川指着门外,眼神凶狠,还让江澈将那一千两全部吐出来,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管家连声应是。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一分一秒都难熬极了。
书房里只剩下江屹川粗重的喘息。
不出半个时辰,门外终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管家一个人回来了,脸色煞白,额上全是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侯爷,二公子不肯回来,他还说银子已经花完了,吐不出来了。”
“什么?”江屹川只觉得眼前一黑,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取而代之的是被愚弄后的狂怒,“这才两日,怎么可能花完了?”
管家擦了擦头上的冷汗,连连苦笑:“二公子是这么说的……”
“好,好好好,这是逼我亲自动手啊。”
江屹川怒极反笑,那笑声却比哭还难听,随后亲自带人出府了。
京城。
一处不起眼的小巷深处。
新漆的院门紧闭。
小院不大,却布置得颇为精致,新移栽的花草,崭新的石桌石凳,无不显示着主人花费的心思,或者说银子。
屋内,烛火通明。
江澈像只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冷汗涔涔。
“完了,完了完了,爹怎么会知道,他怎么突然要我还钱?”
“那一千两早就花完了,我拿什么还?”
江澈声音发颤,一想到爹爹爹暴怒,他双腿都软了,差点跪了下来。
此时,柳如霜正对着一面崭新的水银镜,慢条斯理地摘下头上的首饰,然后洗了洗手。
镜中那双妩媚的眼睛里,瞬间闪过一丝浓烈的怨恨和深深的嫌弃。
“废物,做鬼都没用!”
柳如霜无声骂了一句,对江澈嫌弃极了。
她强压下心头的怒火,转过身时,脸上已换上了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起身走到江澈身边,柔软的手轻轻搭在他颤抖的手臂上。
“表哥,你慌什么呀?”柳如霜的声音又软又媚,带着刻意的安抚和挑拨,“那银子是你从自家铺子里支的,天经地义。”
“再说了,侯爷也太不近人情了,你可是他的亲儿子,花他一千两银子怎么了?”
“你想想大公子,前前后后赌输的,怕是不止十个一千两了吧?侯爷怎么不打断他的腿,扒了他的皮?”
柳如霜吐气如兰,眼神却像淬了毒的钩子,在挑拨人心在一块,堪称炉火纯青。
“要我说呀,侯爷和夫人就是偏心,他们的眼里只有那个不成器的嫡长子!”
“如今侯府都这样了,他们不指望着表哥你这样有担当、有见识的儿子来顶门立户,光耀门楣,反而为了这点银子来逼迫你?”
“哼,这分明是没把你当儿子看,是存心要打压你啊!”
“真的吗?”江澈半信半疑,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他太蠢了,根本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
但在柳如霜的蛊惑下,江澈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爹娘就是偏心!
否则,区区一千两罢了,凭什么要逼他连夜还清?
大哥还钱了吗?
三弟和四妹还钱了吗?
要还就一起还,凭什么他们不用还,这还不算偏心吗?
柳如霜嘴角勾起,看着江澈眼中升腾起的怨气和不甘,继续添柴加火。
“表哥,你可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这院子是你自己辛辛苦苦置办的产业,是我们安身立命的家,凭什么说还就还?”
“你要是这回认了怂,乖乖把钱吐了回去,以后在侯府,在霜儿面前,在所有人面前,你可就真抬不起头了。”
“表哥,你好好想清楚,我们好不容易才有的家,了不能没了呀!”
柳如霜越说越委屈,眼圈都红了一圈,仿佛真的伤心欲绝了。
江澈被她一番话说得气血上涌,对父亲的偏心、对大哥的怨恨瞬间压倒了恐惧:“表妹,你说得对,爹就是偏心,我才不还银子,谁来也没用!”
话音未落,院门被暴力撞开了。
“砰——”
一声巨响,在夜色下回荡。
紧接着,内室的门也被狠狠一脚踹开,把江澈和柳如霜吓了一大跳。
江屹川如同煞神般站在门口,身后是如狼似虎的家丁。
他一眼就扫过屋内崭新的陈设、锦缎桌布、还有梳妆台上那面价值不菲的水银镜。
最后,江屹川看向仅穿着轻薄寝衣、吓得花容失色的柳如霜,以及她那只搭在江澈臂上的手上。
“孽障!!”
江屹川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恨不得将他们活活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