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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琛疾步而来,由于情况紧急,他甚至来不及开门,而是从窗户翻了进去,拉住苏糖手腕,将人护在身后。
同时将长刀横在身前,狠狠地看着齐嘉宇:“你想做什么?”
许是昨日的事将柳氏吓到了,他今日刚来就被送到这边。
原本还在高兴能与苏糖见面将话说开,可他刚刚看到了什么?
发现马上就要修罗场,苏皓辰麻利地躲在桌下。
还不忘将王炎彬拉到自己身边,将砚台递给王炎彬顶在头上。
等下若真打起来,好歹能挡一挡。
一连串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王炎彬乖巧地依偎在他身边,还不忘做出一个噤声的动作。
两小只的思想再次同步。
乖乖巧巧地缩在桌下,静静看着屋里热闹。
齐嘉宇面容扭曲地看着顾琛:“你要不要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再说话。”
吃醋也要分时候,腰带还缠在他脖子上呢!
看清目前的情况后,顾琛沉着脸拉出苏糖手中的腰带:“四姑娘的年纪小,性子又单纯,你莫要与她玩闹。”
大男人居然长成这般模样,就应该在屋子里藏着不见外人。
齐嘉宇既然是两个孩子的老师,更应该闭门带着两个孩子在家做学问,怎么好意思跑出来同学生的姐姐笑闹。
齐嘉宇看着顾琛那一脸都怪你的模样,伸手摘下自己脖子上的腰带:“顾大人来了,那你们聊,我还要带着学生读书,就不奉陪了。”
看姓顾的模样,就知道和苏糖两人之间出了问题,他还是别留下当靶子了。
免得人家两人打情骂俏增进感情,结果他却被两人误杀。
想想都觉得要沾着血写一个怨字。
听到老师叫自己,苏皓辰立刻拉着王炎彬跟上。
出了门才询问齐嘉宇:“老师,咱们去哪啊!”
那可是他们的书房,就这么留给四姐和顾大人了。
齐嘉宇将手背在身后,语气深沉地开口:“回去睡吧,如今正值春日,千万莫要辜负这伤好的春光。”
有些时候,只能在睡梦中找到一片乐土。
苏皓辰立刻提出疑问:“不辜负好春光的方式是睡觉吗?”
是不是哪里不对。
王炎彬拉了拉苏皓辰的手。
苏皓辰对王炎彬点头:“马上就要下场考试,我自然是想多读些书的。”
他虽然年纪小,却也知道科举对他的重要意义。
刚刚炎彬就是用眼神询问他这件事。
王炎彬的脸上没有表情,却歪头看着齐嘉宇:“去找,四姐,先生,睡觉。”
正在伸懒腰的齐嘉宇:“...”
小浑蛋,话都说不利索,居然还会告状。
齐嘉宇刚逃走时,苏糖就准备将人抓回来,却被顾琛拦住。
她甩开顾琛的手:“不是已经将话说清楚了,咱们两个以后再无瓜葛,你以后少找我。”
顾琛想压制心中的郁气:“你厌弃我的原因,就是想同他在一起吗?”
虽然知道可能性不大,可只要想到阿甜同齐嘉宇拉拉扯扯,他就愤怒地想杀人。
她想和谁在一起?
苏糖一脸纳闷地看着顾琛,随后忽然明白过来:“你说小夹子?”
顾琛脸色越发难看,齐嘉宇果然在勾引阿甜。
这段时间只顾着应付王炎浩,竟是忘了齐嘉宇这漏网之鱼。
而且这人还暂住安乐侯府,与阿甜朝夕相处。
反应过来顾琛说的是谁,苏糖顿时气得跳脚:“你骂谁呢!”
怎么可以把她和小夹放在一起,这是赤裸裸的造谣。
发现苏糖恼了,顾琛立刻安抚:“莫生气,是我说错话了。”
说话时还不忘帮苏糖拍背,生怕苏糖将自己气出毛病来。
苏糖拍掉顾琛的手:“你就算不相信我的人品,也得相信我的品味,真当我什么都要。”
齐嘉宇那玩意儿有节操但不多,说话词不达意,废话特别多,还句句引用诗词歌赋。
她是疯了才会喜欢这样的人。
不同小夹子在一起,算是给他留了条命。
若真在一起,两句话没说完,她就能把人埋进土里。
虽然不知道苏糖这话的意思,但也明白苏糖的确对齐嘉宇没意思。
顾琛握紧的手悄悄松开:“是我哪里做得不好,所以阿甜不想对我负责。”
苏糖有些烦躁:“你很好,是我不好,所以咱俩不适合。”
她就是想找个顺眼的男人睡个觉开开荤,可没人告诉她,这男人一旦沾上就甩不掉啊!
顾琛拉着苏糖的手,一双眼睛深情地看着苏糖:“你哪里都好,所以这不是你抛弃我的理由。”
他没法接受这么荒谬的理由。
苏糖诚恳地看着顾琛:“你觉得我哪里好,我改。”
她只是想吃点不要钱的白食,怎么就被人赖上了!
又不是只有顾琛吃亏,她也出了力气的。
顾琛眼中划过一抹受伤:“既然不愿嫁给我,为何又要来招惹我?”
果然,他这种人,根本没人愿意与他共渡一生。
可笑他竟然心存幻想,可悲又可叹。
顾琛的表情太过悲伤,让苏糖心里再次生出那种不适感。
她动了动嘴唇刚准备说话,却被顾琛伸手拦住:“莫再开口,从今日起,不要再让我看到你。”
自诩为无心之人,却没想到自己其实早就对这狠心的女人情根深种。
但既然人家不愿意,还说出这等绝情的话,他的骄傲也不允许他继续哀求。
也罢,他便给苏糖一个离开他的机会,日后莫要再来招惹他。
若再来招惹,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出什么事来。
顾琛转身离开,只是脚步略显踉跄。
刚走出角门,就觉胸口一阵翻涌,吐出一口血来。
顾琛抹去嘴角的血渍,原来这便是情爱滋味,果真伤神伤心,可悲可叹。
顾琛刚吐血,苏糖那边就得到了动静。
“好脏好脏,这人吐口水了。”
“啊啊啊,我不干净了。”
“谁来救救我们,黏糊糊的真难受。”
顾琛在背后吐自己口水!
苏糖表情迷茫地走到那片小草尖叫的地方。
刚刚不还是一副非她不可的样子,怎么转头就在吐口水...
当看到那片未干的血渍时,苏糖的瞳孔猛地一缩。
这不是口水,是血!
顾大人吐血了?
她下意识想追出去看,可没走两步就顿下脚步。
都说好了分手,人家也决定不再纠缠,她既然不打算同人家有后续,那就没有任何立场追上去。
感觉眼眶有些发烫,苏糖伸手揉了揉,却揉出两滴眼泪。
她,哭了?
这怎么可能,她可是能抱着丧尸王自尽的纯娘们,血流干了也不会掉一滴泪。
就在苏糖发呆时,耳边忽然传来齐嘉宇的声音:“还君明珠双泪垂,恨不相逢未嫁时?
明眼人都能看出顾大人对你的上心,我很好奇你拒绝他的理由。”
他原本打算蹲在草丛里静静地看热闹,可惜旺盛的好奇心让他根本藏不了一点。
苏糖狠狠地看着齐嘉宇:“从现在起,你说话的时候在念诗,每念一个字,我就给你一巴掌。”
就看这家伙怕不怕死吧。
不过听说文人都有气节,说不定齐嘉宇真不怕死呢!
齐嘉宇抖了抖自己的衣摆席地而坐:“我这个人在京城没什么朋友。
如今在侯府出不去更没什么说话的地方,你和我说说无妨,至少能让自己心情好一些。”
苏糖的眼睛看向出府的那条路:“顾大人想要成亲,但我不想,所以我们两个决裂了。”
她好像喜欢上顾大人了。
齐嘉宇理清思路:“你心悦顾大人,但不想成亲?”
苏糖点头:“对。”
齐嘉宇搓了搓下巴:“是单纯不想成亲,还是不想嫁给顾琛。”
苏糖愣了愣,却还是如实回答:“不想成亲,我的目标是不能为了一棵树舍弃整个树林。”
齐嘉宇听不懂苏糖的话,但一点都不影响他劝人:“我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但我想说的是,你经历的路程和结果都是上天的馈赠。”
苏糖歪头看着齐嘉宇:“什么意思?”
这人说话总是奇奇怪怪的。
齐嘉宇玩味地拍着身旁的土地,示意苏糖坐下:“意思是既然在一起就应该好生珍惜。
毕竟未来有数种可能,谁都不知道明日会发生什么,没必要将自己局限在某一个固定模式内。
你既然心悦顾大人,而顾大人又没说不成亲就必须分开的话,那继续相处又何妨。
或许明日不打算成亲的人就是他,又或者你哪日改变主意,一心想着成亲呢!”
苏糖眨眨眼睛:“可我已经分手了啊!”
好像还挺有道理的。
齐嘉宇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顾琛嘴上说放弃,但心里还是惦记你的,你且给他两日缓缓,他很快就会追上来。”
那人偏执得很,又从未受挫,只要是他认定的,就必须属于他。
所以绝不可能对苏糖放手。
如今不过就是一时下不来台,与苏糖置气罢了。
况且顾琛那种性子,也就只有苏糖受得了,若不抓住苏糖,顾琛十有八九的孤独终老。
就算顾琛同意,长公主殿下也不可能同意,那位只是不轻易发脾气,又不是真的没脾气。
事关顾琛,长公主霸道得很。
苏糖眼睛亮晶晶的:“让我想想。”
就像小夹子说的那样,她就是被顾琛那句成亲吓到了。
她不是不想嫁给顾琛,她是不想成亲。
如果顾大人同意,暂时这样勾勾搭搭的其实也不错...
想通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问题,苏糖麻利起身,在齐嘉宇肩膀上拍了拍:“好兄弟,没白养你!”
她就说,家里从不养吃闲饭的,看看小夹子这心理疏导做的好多。
多边形战士。
心情好了,她得先找小柚子去说王炎浩的八卦。
看着苏糖欢快的背影,齐嘉宇脸上露出愉悦的笑。
忽然将人叫住:“苏姑娘。”
苏糖转头看向齐嘉宇:“又做什么,有事你说话。”
小夹子帮她想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她也不是不能给小夹子帮点忙。
齐嘉宇笑得异常诚恳:“如果以后要做什么重要的事情,能不能先同我商量一下,或许能给你不同的启发。”
苏糖立刻拍了胸脯:“放心,我这么聪明的人,一般没什么事。”
齐嘉宇立刻补了一句:“你朋友有事,我也可以帮忙。”
苏糖笑得眉眼弯弯:“多谢。”
她的“朋友”还是很多麻烦事的。
齐嘉宇回了苏探一个真心笑容:“都是分内的事,我一定会好好帮你朋友的。”
这个笑容里不含任何杂质,直到苏糖走远,才慢慢消失。
齐嘉宇从袖子里拉出自己的腰带轻轻抚摸,上面仿佛还残存着苏糖身上的温度。
他口中低声低喃:“今朝同淋雪也算共白头,可惜今日无雪也无雨,而我连与你一起淋雪的资格都没有。
苏糖,你就像是一缕自由又快乐的风,你一定会幸福,也一定要好好活着。”
上一世他最大的遗憾就是在黑风寨被苏糖营救后,没有第一时间去寻人报恩,让顾琛先遇到苏糖。
而后步步落后,甚至慢慢站在苏糖的对立面。
更是在苏糖死后,没能护住安乐侯府,让父亲与夏太傅趁着二皇子上位顾琛失势时,联手绞杀了安乐侯府。
如今想来,上一世的种种都好似一场梦,他不过就是没出现在黑风寨,很多事却与上辈子完全不同了。
真希望上辈子的一切都只是他的幻想。
可话说回来,上一世顾琛似乎与苏糖没有太深的纠葛,而且两人最后也变成了单纯的合作关系。
究竟是哪里出现了问题。
尤其是苏糖,她那么厉害,强大到几乎没有对手。
这么厉害的人,上辈子为何落得个身死的下场?
想不通,着实想不通!
齐嘉宇对着池塘喃喃自语。
苏皓辰蹲在不远处看着自家老师,对王炎彬认真地点头:“疯了,这是真疯了。”
王炎彬学着他的样子点头,苏皓辰满意地继续发表看法:“科举果然磨人,老师这么有学问的人都能疯。”
齐嘉宇教的知识通俗易懂,比书院的先生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这么厉害的人都能被逼疯,何况是他这种没天分的。
可惜他手里没银子,不然高低压老师身上。
正想着,面前忽然多出一叠银票。
苏皓辰懵逼地看着王炎彬:“你给我银子干啥,我要是押了老师,我姐会打死我的。”
那不成搅局的了!
话音刚落,苏皓辰露出更惊讶的表情:“你让我押你?”
坏了,王炎彬要上天。
同样惊讶的还有苏糖,她拧巴着脸看向刘合欢:“你说夏太傅叫我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