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方知行身上,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大哥身上。
“我已经答应了。”
方知行无奈的叹了口气,自己已经被到了绝路上,就算不答应张县令的要求,黑风寨也绝不会饶了村子,而且凭空还要多缴纳三倍的粮税。
“左右都是死,**,拼了!”
铁牛一跺脚,怒道。
打虎队的成员都是热血汉子,骨子里的狠劲也被激发了出来,纷纷表示道:“大哥,你说怎么干?我们都听你的!”
“情况也没那么糟,衙门也会派兵相助,还会提供兵刃。”
方知行笑笑,故作轻松道:“剿匪他们才是主力,咱们最多跟着冲冲人数,壮壮气势。”
“而且剿匪成功后,咱们村子不仅能免除粮税,还能分到不少银子。”
一听有钱拿,原本失落的打虎队成员,瞬间又兴奋起来。
显然比起战死,他们更怕饿死和穷死!
“方兄弟,你有什么好计策吗?”秦冲忧心忡忡的问道。
“暂时保密!”
方知行神秘一笑,心里却忍不住吐槽起来,有个屁啊,老子又不是韩信,能有什么计策?走一步看一步呗!
可吐槽归吐槽,他却不敢把这话说出来,要是因此影响了众人士气,那可就真完了。
等到再回到县衙的时候,田松已经集中了所有的兵卒。
一共五十多人,高低不齐,萎靡不振,不管是状态还是士气,都远不如自己的打虎队。
田松挎着刀,大声宣布道:“从现在起,方大方先生,代理本县县尉,你们所有人都要听方先生指挥。”
“是……”
“遵命……”
底下的兵卒回答的有气无力。
方知行差点被气笑了,这群家伙,一个个都跟抽了大烟似得,要全靠他们去剿匪,跟送死有什么区别?
不过武库里面倒是挺丰富,有长弓三十副,箭矢五百,铠甲十多套,还有不少刀枪武器……只不过,这些上面布满了厚厚的灰尘,一看就是封存了很久。
方知行仔细检查一遍,发现能用武器装备只有一半,心瞬间凉了一半。
连个小小的县衙武库都荒废成这样,可想而知整个大商朝的军队会是什么样?难怪会被北桓撵着打。
没办法,他只能重新开了清单,对田松说道:“田大哥,要想剿匪成功,光靠这些装备是不够的,还需要继续增设,起码再加五百箭矢……”
“另外,找五个铁匠五个木匠留在衙门里备用。从即日起,所有兵卒增加伙食,集中训练,不得外出,行动要严格保密!”
“行,我这就去安排!”
田松点点头,转身吩咐人手去办。
初步安排好后,方知行带着打虎队众人返回了庄子,把事情交代清楚。
庄子如今虽然已经初具规模,但能住人的房子并不多,根本不足以容纳整个村子的人。
方知行只能将屋子让给妇孺老幼,年轻力壮的在院子里打地铺。
好在这时候的天气还不算冷,晚上不至于冷的睡不着觉。
等回到村子时,天已经黑了,几乎全村人都围了过来,七嘴八舌的问东问西。
当听到衙门要他们剿匪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惊恐到了极点,也失望到了极点。
“大家这几日先委屈一下,暂时住在庄子里,等彻底剿灭了黑风寨山贼再回村子吧。”
方知行对众人说道,接着又叮嘱几句注意事项后,便让秦冲去联系其余打虎队员。
自己则带着铁牛,收拾家里的武器装备,准备次日一早奔赴县府备战。
为了保证安全,方知行特意安排了巡夜人员,全都是打虎队的汉子,拿着武器和铜锣,发现敌人可以第一时间敲锣示警。
“姐夫,喝些蜂蜜水吧。”
沈清秋端着一碗蜂蜜水递上,看方知行的眼中满是心疼。
她知道姐夫干的是大事,所以很懂事的没有多问,而是像个贤内助一样,尽可能的稳定好后方。
庄子里一下子涌进这么多人,到处乱哄哄的,好在有王寡妇和三个妹妹的帮忙,庄子管理的还算有序,乡亲们分工明确,没有大的矛盾出现。
这也让方知行省了不少心。
夜晚,方知行和打虎队的汉子一起睡在牛棚里,耳边呼噜声不断,而他却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自己穿越过来差不多快一个月,可就是这个短短三十天时间里,所经历的的一切都远超后世的二十多年。
而最近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让他不得不开始重新审视这个病态的朝代。
如今的大商远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般光鲜亮丽,外有强敌压境,内有**污吏横行,以至百姓民不聊生,怨声载道。
就宛如一棵苍天大树,看似生机勃勃,雄伟壮硕,但树干里早已是千疮百孔,随时都有可能轰然倒塌。
而依附在棵树上百姓,又该何去何从?难道就真的只能被时代裹挟,沦为历史滚滚马车下的泥土吗?
方知行不想这样,也不甘心如此,老天爷既然让自己穿越至此,那无论面对何种困境,自己都要活下去,而且要活的比前一世还要精彩!
思绪至此,方知行的心态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一扫心中阴霾。
可就在他刚准备入睡时,一阵急促的锣鼓声骤然响起。
“糟了!”
方知行瞬间惊醒,急忙爬了起来。
与此同时,打虎队的汉子们也都被吵醒,脸上先是茫然,但很快转变为惊恐和紧张。
“大哥,庄子外有山贼!”
巡夜的汉子边跑边大声喊道。
同样被吵醒的村民也吓坏了,都以为黑风寨的山贼来了,全都慌得不行。
好在沈清秋和王寡妇很快稳定住众人情绪,然后将村民全都安排进房间里,锁好房门。
整个过程井然有序,行云流水,显然演练不止一遍。
方知行颇为欣慰的点点头,拎起朴刀走向了庄子大门口,铁牛等人也跟在身后,满脸肃杀。
借着火把的光芒,方知行看见外面全是人影,密密麻麻,少说也有五六十人,此刻全都站在距离大门十几步的地方,不停往庄子里看。
他还注意到这些人衣衫褴褛,有老有少,根本不像黑风寨的山贼。
“他们不是山贼,是难民!”
秦冲忽然开口,眼神中带着悲愤。
难民?
方知行眉头微皱,脸上多了些同情。
北面在打仗,北桓势如破竹,接连攻破大商边疆守城,兵灾所致,不断有难民往南逃亡。
虽然望州城也在边疆范围内,但离战火还很遥远,且雍关口下还有五万铁甲军守护,怎的会有如此多的难民?
“糟了,这些难民想抢庄!”
不等他想明白,秦冲脸色忽然骤变,指着黑夜里的众多身影喊道。
方知行收回思绪,放眼望去。
只见那群难民像是同时得到指令一般,开始疯狂往庄子里冲,嘴里不停呢喃着:“我要吃饭……老天不公平,凭什么我要饿肚子……”
“活佛说过,杀一人者为一住菩萨,杀十人为十住菩萨……我要当菩萨,不要做难民……”
好在当初围庄时,方知行为了保障安全,特地挑选了粗壮的树干做围栏,顶部还斧子特意削尖了,别说是手无寸铁的难民,就算是训练有素的军队,在没有攻城武器的前提下,一时三刻也不一定能打进来。
可即便如此,那些难民依然前赴后继的往上扑,被尖刺戳的鲜血淋漓也不肯停歇。
这一幕把庄子里众人看的心惊胆战,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取弓来!”
方知行面若寒霜,冷冷开口。
身后铁牛,迅速将铁胎弓递上。
方知行接过,取出箭头裹了裹火油,然后张弓搭箭瞄准人群中央,嗖的一声**出去。
裹了火油的箭头,犹如黑夜里的流星划过,落在一颗枯树干上,迅速燃烧了起来。
那些难民被突如其来的火光吓了一跳,纷纷停了下来,眼神里由刚才的癫狂,慢慢变成了恐惧。
“再敢上前一步者,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