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一夜的休整后,方知行让人将剩余的山贼全都绑好,像捆牲口似得扔到了牛车上,出发前往县府。
来到县府,方知行等人再次成了焦点,跟上次被围观不同,这次众人都被方知行他们身上那股肃杀的气势,震慑的远远不敢上前。
守卫也紧张起来,拿着长矛盘问半天才放他们进城。
一路来到县衙,方知行向门口衙役说明来意,并明确表示要见捕头田松。
有之前的银子铺路,方知行自认为和田松的关系不错。
哪知道衙役上下撇了他一眼后,很不耐烦的说道:“田捕头正在和张县令议事,你们先等着吧。”
方知行无奈,深知小鬼难缠的道理,从怀里取出碎银子递上,陪笑道:“烦请兄弟帮忙通报一下,就说小河村的方大求见。”
摸着沉甸甸的银子,那衙役立刻换了嘴脸,笑眯眯的说道:“好说,你且等着,我这就去禀报。”
而与此同时,县衙的后花园里,张县令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院子里来回踱步。
大商朝官员的俸禄并不多,很多官员都会私下做些买卖。
朝廷对这种情况也是心知肚明,态度很暧昧,只要官员做的不过分,基本不会过问。
而这位张县令却做得是贩卖私盐的勾当,借着官府的名义,自己走私粗盐,中饱私囊。
却不想,三日前在送货去府城的路上,遇到了黑风寨的山贼,满满五大车粗盐,一共两千斤,全都被劫了去,就连自己雇佣的商队也死伤惨重。
大商朝发展落后,粗盐作为生活必需品,价格很高。
一斤粗盐,换一斤铜板。
张县令被掳走了两千斤粗盐,就等于被抢走了两千斤铜板,能不心疼吗?
更要命的是,这件事还不能上报朝廷。
不管任何朝代,贩卖私盐都是很重的罪,要是被朝廷得知,张县令他这颗脑袋铁定是保不住的,还会连累全族。
所以他只能自己想办法巡回,这才把捕头田松叫了过来,看他有没有好办法。
田松听完也是满脸愁容,县衙全部差役再加上留守兵卒,满打满算才四五十人,根本不是黑风寨的对手。
而且黑风寨山地势险要,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以前朝廷也曾派军进山,试图剿灭这伙山贼,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这也让黑风寨的山贼越发嚣张,实力也一天比一天强。
张县令坐立不安,田松也是愁眉不展。
就在两人相对叹息,一筹莫展之时,门外衙役快步进来,禀报道:“张大人,田捕头,小河村的方大求见。”
田松还没说话,张县令就怒了,挥手骂道:“给我乱棍打出去,这些刁民,又来打扰本县令议事……”
“等等。”
田松眼睛一亮,叫住衙役,走到张县令身边,低声说道:“大人,方大就是前几日打虎的英雄,手底下有不少年轻汉子,可以让他去剿匪,他要是不从,咱们可以……”
张县令越听脸上笑容越灿烂,猛地一拍大腿道:“好主意!田捕头就按你说的办!”
“快去把打虎英雄请进来,来人,备茶!”
很快,方知行被衙役引进了后院。
“草民方大见过张大人,田捕头。”
方知行抱拳行礼。
成长在红旗下,又接受现代教育多年,除了除夕和清明祭祖,方知行从来没有跪过任何人,天生对封建时期的跪拜之礼非常反感。
张县令见方知行不行大礼,心中隐隐有些不悦,但脸上还是装出很大度的样子道:“本官早就听田捕头说起,方先生年轻有为,英勇果敢,今日一见,果然一表人才,人中翘楚啊!”
“那山中恶虎伤人无数,本府不知派了多少猎户都没能将其诛杀,幸得先生出手,诛杀恶虎,拯救黎民百姓。”
方知行不明就里,以为是田松帮自己说了好话,再次抱拳还礼道:“在下一介草民,三尺微命,不过是侥幸杀了恶虎,田捕头谬赞了。”
张县令嘿嘿一笑,让手下看座。
等三人落座后,张县令不紧不慢的问道:“方先生这次前来是有什么事吗?”
方知行点点头,将昨晚的事叙述了一遍。
只不过在叙述过程中,刻意弱化了自己和打虎队成员杀人的事情,转而描述成村民是被到绝路才奋起反抗杀人的,以免被有心人给自己扣个故意杀人的罪名。
在听到方知行的叙述,张县令和田松的眼神里明显闪过惊喜和震惊,尽管一闪而过,但还是被方知行敏锐的捕捉到了。
“哎呀,方兄弟真是神勇无双,连黑风寨的山贼都被你杀了,真是当时豪杰啊。”
田松毫不掩饰的夸赞。
只是这夸奖,怎么听都觉得虚伪。
张县令也不住点头道:“黑风寨盘踞多年,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朝廷也曾派兵进山剿匪,可惜都没有成功,没想到竟然载到你手里,了不起,了不起!”
“张大人,田捕头,这次全靠乡亲们团结一致,才能成功诛杀这帮恶徒,我只不过是其中一份子罢了。”
方知行谦虚的笑笑,紧接着说道:“我们这次杀了不少山贼,其中还包括他们三当家,黑风寨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我这次前来就是将此事上报,希望大人能够派兵剿匪,保全小河村百余条性命。”
听到方知行的话,张县令和田松互相对视了一下,沉默了片刻后,张县令忽然开口问道:“田捕头,朝廷要求征收的粮税,进行的怎么样了?”
“回大人的话,全县十七个村子都已经征收完毕,目前只剩下小河村还没缴纳。”
田松坐直身子,表情严肃道。
“胡闹!朝廷给的征粮期限降至,怎会还有村子没缴?你是怎么办事的?”
张县令猛地一拍桌子,拂袖而起,怒道:“前方战事吃紧,将士们都在饿着肚子和北方蛮子打仗,咱们决不能拖后退!”
“田捕头,我给你三天时间,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把粮税收上来!逾期未交的村子,三倍征收,以示惩戒!”
“是,下官这就去办!”田松也急忙起身。
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方知行就算再傻,也能听出不对劲来,张县令话里话外这摆明了是针对小河村。
可还不等他想明白怎么回事时,田松再次开口道:“方兄弟,我知道你们小河村刚赶走虎患,现在又遭了山贼,日子困难的很,可征粮是朝廷的旨意,谁也不能违背。”
“不过,如果你能带着小河村的打虎队,帮着我们剿匪,税粮的事可以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