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地图折好,递给身边的景松。
“交给柳氏。”
他的声音,没有一点温度。
“再告诉她,该对二皇子吹枕头风了,让他对太子下手。”
景松接过地图,躬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二皇子府,卧房之内。
暖帐春宵,情意正浓。
李泰还在为白日狩猎的失利而愤愤不平。
柳氏在他怀中,吐气如兰。
“殿下何必为了一个**和一个懦夫生气?那东宫之位,本就该是殿下这等英雄人物来坐。”
女人的话语,是最甜美的毒药,灌入李泰的耳中。
柳氏见火候已到,从枕下摸出那份地图,塞进李泰手中。
“殿下,这是妾身托娘家的人,从东宫弄到的。”
“是京城防卫图!”
李泰的眼睛,忽地瞪大。
他展开地图,看着上面熟悉的标记,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野心与欲望,在他的眼中熊熊燃烧。
这不只是一张地图!
这是扳倒太子的利器!
是通往权力之巅的阶梯!
“好!好!好!”
他一把将柳氏紧紧搂在怀里,狂喜地大笑起来。
一个扳倒储君,颠覆朝局的阴谋,在主战派的暗室中,就此酝酿成形。
文试选拔的前一夜。
一纸来自璃月使团的文书,送到了仍在京中的各位皇子府邸。
承天殿,大胤权力中枢的象征。
文试的地点,就设在此处。
内容分为两场。
国策问对与危局应变。
消息一出,所有皇子,尽皆骇然。
这哪里是选和亲王夫?
这分明是在考校储君之才!
在父皇和满朝文武面前,应对边疆危机,解决民生难题。
答得好了,证明你有经天纬地之才,然后被打包送去璃月当赘婿。
答得不好,证明你是个草包废物,从此彻底与储君之位无缘。
这简直是一道催命符!
一时间,各大皇子府邸,乱成了一锅粥。
当夜,一队又一队的下人,抬着数不清的箱笼,涌向了那个偏僻冷清的景福宫。
千年的人参,拳头大的夜明珠,一箱箱码放整齐的金条,还有各种奇珍异宝,几乎堆满了李显的整个院子。
几位皇子的亲信管家,在福伯面前,姿态放得极低,近乎哀求。
“福总管,一点心意,还望九殿下笑纳。”
“只求九殿下明日在承天殿上,高抬贵手不要为难我家殿下。”
福伯看着这满院的财宝,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李显站在廊下,看着那些诚惶诚恐的皇子亲信,脸上露出一抹冰冷的讥笑。
新的游戏,要开始了。
他对身后的福伯,头也不回。
“福伯。”
“老奴在。”
“除了金票和便于携带的珠宝,其余的,明日之内,全部换成金票。”
福伯心中一惊,这可是几位皇子送来的厚礼,变卖皇子之物,若是传出去……
“殿下,这……”
“不必多问。”
李显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这场和亲大戏,即将落幕。
我不可能永远留在大胤这座腐朽的牢笼里。
这些财物,是在陌生的土地上立足的资本。
亦是复仇的开端。
回到书房,烛火摇曳。
景岚与景松侍立在旁。
“殿下,太子府的人还在外面盯着。”
“璃月使团的驿馆,也加强了防卫。”
李显铺开一张白纸,笔尖却迟迟未落。
他脑海中回荡着使团初见时,上官婉那句意有所指的话。
还有那枚用来试探的护身符。
那上面的纹路,结合前世对古代图腾的零星记忆,似乎是一种,家族徽记。
璃月女帝,为何要通过和亲来寻找一个带有特定徽记的人?
难道,她不仅仅是在选王夫。
而是在寻人?
承天殿,大胤的权力之心。
今日,这里却成了决定皇子命运的考场。
御座之上,胤帝脸色威严,眼神深处却是一片焦躁的阴翳。
阶下,皇子们一字排开,个个面色凝重。
璃月使团的上官婉,站在殿中,一身青衣,气质如渊。
她环视众人,声音清冷,响彻大殿。
“今日第一题便是关于国策的,诸位皇子听好了。”
“大胤与邻邦素来交好,今有邻邦商队于大胤境内遇劫,财货尽失,死伤惨重。”
“邻邦震怒,挥兵二十万于,索要白银三百万两,良田万顷,并要求交出凶手。”
“然则,凶手早已不知所踪,敢问诸位殿下,大胤当如何处之?”
话音落下,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知道,这所谓的邻邦,指的就是璃月。
这是一道送命题。
四皇子李恪排众而出,满脸慷慨激昂。
“此乃奇耻大辱!我大胤岂能受此讹诈!当立刻点兵,与之一战!扬我大胤国威!”
空洞的叫嚣,不过是匹夫之勇,毫无计策。
胤帝的脸色,沉下了一分。
太子李璟上前一步,姿态谦卑,满是顾全大局的沉痛。
“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
“邻邦遭此大难,我朝实有安抚不力之责。”
“儿臣以为,当先送上赔礼,彰显我朝诚意,再派使臣详查,承诺一定缉拿真凶,给邻邦一个交代。”
“如此,可免刀兵之祸,保百姓安宁。”
太子说完,一脸自得,他对于自己的回很是满意。
丧权辱国!
又是这套卑躬屈膝的陈词滥调!
胤帝握着龙椅扶手的手,青筋暴起。
五皇子李琰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声音细若蚊蝇。
“儿臣以为,四哥和大哥所言皆有理。我们既要表明强硬的态度,也不能完全不顾邻邦的情绪。”
“儿臣以为,可以先派人去查,同时准备一些薄礼,以示慰问……”
和稀泥,墙头草。
胤帝的眼神,彻底冰冷下来。
他看着自己这几个儿子,心中涌起一股无力的悲哀。
这就是大胤的未来?
一群废物!
所有人的目光,最终汇集到了那个角落。
九皇子,李显。
他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嘴角还挂着一抹晶莹的口水,脸上是那标志性的傻笑。
“嘿嘿嘿……”
整个承天殿,都能听到文武百官心中齐齐发出的那声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