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
时淮序猝不及防,一口烟呛在喉咙里,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猛地抬起头,瞪向秘书。
秘书吓得魂飞魄散,冷汗唰地就下来了,连忙深深低下头。
“对不起总裁!是我多嘴!是我胡说八道!我……我瞎猜的!您千万别生气!我这就去门口等保洁!”
秘书恨不得抽自己两个嘴巴子,他刚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吗?
时淮序狠狠地皱紧了眉头,张嘴就想骂人,
可忽然,秘书那句“是不是真的喜欢上夫人了”似乎又在耳边炸响。
在回忆起这些时,时淮序几乎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心脏竟然不受控制地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这种完全脱离掌控的悸动,竟然强烈到让他自己都感到心惊。
骂人的话瞬间被堵在了喉咙里。
过了许久,久到秘书以为自己要完犊子了的时候,时淮序才烦躁地挥了挥手!
“出去。”
秘书如蒙大赦,连声应着“是是是”,小跑着冲出了客厅大门。
时淮序独自靠在冰冷的沙发靠背上,指间的香烟静静燃烧着,长长的烟灰摇摇欲坠,可他完全感受不到。
刚刚秘书的那个问题,在此刻就像一个魔咒似的,在他脑海里反复回响。
喜欢?
他……喜欢程月棠?
这怎么可能?
而楼上,主卧浴室内。
程月棠将自己整个浸在温热的水中,温暖的水流终于略微抚平了一些混乱的思绪。
水汽氤氲,模糊了镜面。
突然,放在旁边盥洗台上的、被秘书从时幼薇那里要回来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程月棠擦干手,拿起来看了一眼。
是姚姚发来的短信。
她没有过多的安慰,也没有描述刚才的混乱,
只有一句简短的却极其意味深长的——
【时总对你,可真是在乎。棠棠,你好好想想。】
程月棠愣愣地看着手机屏幕上那短短的一行字,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屏幕,久久没有动作。
他……在乎自己?
程月棠茫然四顾,却忽然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但有一点,她却清晰地察觉到了。
经此一事,当她想到“时淮序”这三个字时,心底涌起的,不再是单纯的服从。
而是一种陌生的、却带着暖意和悸动的情绪正悄然滋生,让她忍不住脸红心跳,让她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冷静地将他只视为一个“合作伙伴”。
时淮序有没有栽进去,她不知道。
但她自己……好像真的有点……那个趋势了。
——
时家老宅,气氛压抑得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而满地的狼藉,更是让人一看就火冒三丈。
佣人们个个噤若寒蝉,垂着头,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收拾着客厅。
他们的动作都不约而同的轻到不能再轻,生怕发出一点多余的声响,就成为下一个被迁怒的对象。
时先生站在客厅中央,脸色依旧铁青。
他刚刚发泄过一轮怒火,摔了几个价值不菲的古董杯盏,但仍然丝毫没能平息他心头的滔天怒焰。
“废物!一群废物!”
时先生猛地转身,对着一个正在捡拾碎片的年轻女佣咆哮道。
“动作这么慢!没吃饭吗?!给我滚远点!”
无辜的女佣吓得浑身一抖,手里的碎片差点又掉下去。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不敢哭出来,只能颤抖着退到一旁。
时先生看着佣人们惊恐畏缩的样子,心中的邪火非但没有消散,反而越烧越旺。
因为该发的火,没有发到时淮序那个忤逆子身上,所以他怎么可能消气?
最让人火大的是,他精心布置的、用来拿捏时淮序的一枚棋子竟然如此轻易地就被那个逆子找到了!
还是他自己说出去的!
他甚至还被当众羞辱、警告、折磨,被自己的亲儿子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被踩在脚下!
这简直是在他脸上狠狠扇了一巴掌!
“他算个什么东西!”
时先生又是一声怒吼,抄起手边一个还未摔碎的琉璃摆件,眼看就要再次砸出去泄愤。
就在这时,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突兀地在门口响起。
“啧,时先生好大的火气啊。”
所有正在收拾的佣人动作都僵住了,皆是一脸震惊地看向玄关方向。
紧接着,眼中就不约而同的响起了难以置信。
时先生正准备摔东西的动作也猛地顿住。
他猛地转过头,当他看清那个慵懒地倚靠在门框上的身影时,瞳孔亦是骤然收缩,脸上的暴怒瞬间凝固,随即化作了更深的惊愕。
“是你?!”时先生放下手中的摆件,沉下脸,眼神阴鸷地盯着门口的女人。
“你怎么来了?”
女人红唇微挑,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我怎么来了?”她缓缓走上前来。
“时先生为什么要问我,难道你心里……真的一点答案都没有吗?”
时先生极为别扭地别过头去,掩住眼底的心虚,冷冷回应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如果你是来和我打哑谜的,那大可不必,请你离开!”
他大手一挥,便要下逐客令。
门口的女人非但不退,反而迎着那股无形的压力,从容地向前一步。
随即径直走到时先生面前,无视他铁青的脸色,微微弯下腰,凑近他的耳边。
“时先生,您年轻的时候在外边惹了多少风流债,不会岁数大了,糊涂了,自己就忘了吧?”
女人丝毫都不控制自己的音量,徐徐道。
“可既然如此,为什么时幼薇和时宇杰同样是你在外边留下的风流债,你能把他们记得那么清楚呢?”
“你!”时先生当即脸色大变,猛地抬起头,眼神惊怒交加。
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远处,看似正在忙碌收拾残局,实则个个竖起耳朵、动作都迟缓下来的佣人们。
一股被当众扒皮的羞耻瞬间冲昏了头脑,忍不住厉声呵斥:“都给我滚出去!还在这里赖着干什么?!”
佣人们被这雷霆般的怒喝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