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魔道造谣生事那些年 第一百二十一章 南疆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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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聂氏父子吃肉喝酒,聂明玦被他爹满脸活在当下,滚刀肉般玩赖的肮脏手段磨得没脾气。

另一桌,蓝菏与温情温宁提前用完晚膳,趁着天色尚早,便和各自的家长打了声招呼,相伴在客栈附近散步消食。

千逢鹘理了理温宁不知何时有些散开的衣襟,纤细指尖在他领口的太阳纹上轻拂而过,道:“好了,去玩吧,阿宁要跟紧两位姐姐,保护好她们哦。”

温宁乖巧地点头,额前微微翘起的软毛也跟着一抖一抖:“嗯!”

临行前,蓝菏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聂明玦,歪头道:“我们真的不叫上聂大公子吗?这应该不算搞小团体吧?”

小团体?

温情脑子稍微转了一下便明白了蓝菏的意思。

又是一个新鲜词。

她看了一眼聂家父子那一口肉一口酒的模样,又看着自家爹娘时不时看一眼聂迅峰,凑在一起小声说些什么的模样,忍不住目露同情。

“算了吧,他们正喝得高兴呢。”

而且有她爹娘在,聂宗主这顿过后还不知道有没有下顿呢,她们还是不要打扰一个即将忌口的病人最后一顿放纵餐好了。

蓝菏不知内情,点点头道:“说的也是。”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

三人走在街上,她们都年岁不大,相貌或清秀或精致或甜美,极容易被心生歹念或财帛动人心的恶人盯上。

但这座城市临近岐山,岐山温氏的威名在这周围城镇无人不知,藏在暗处的歹人即便心生恶念,在看到温情温宁身上的炎阳烈焰袍时也只能偃旗息鼓。

至于蓝菏,能和岐山温氏的人走在一起的,能是什么普通人?

如今天色已有暗沉之相,夜间邪祟妖鬼易出没,街上许多小贩都已收摊回家,只剩下寥寥的几个摊位。

蓝菏买走了一位路过老伯糖葫芦架上最后的几根糖葫芦,给温情和温宁一人分了一根,自己咬了一根,剩下的三四根则随便找了几个路边的小乞儿,尽数送给了他们。

听着小乞儿们的欢呼声和感谢,蓝菏也笑着向他们挥挥手,让他们早点回到他们的庇护所里去。

温情咬了一口手上的糖葫芦,厚度适中的糖衣和着里面的山楂,一股酸酸甜甜的味道在舌尖绽放。

她牛嚼牡丹般将糖葫芦咽下,感觉这味道还不错,眉眼舒展放松。

看着蓝菏的举动,她手上那根缺了一颗糖葫芦的木棍晃了晃,道:“你倒是心善,我还以为那几根糖葫芦你准备带回去给你父亲和聂大公子。”

蓝菏在一家卖玩具的小摊上站定,一边挑选上边做工颜色都不错的拨浪鼓和风车,一边好心情地道:“我爹那满身仙气的,他才不会吃这些路边小吃,而且我这算什么心善?又没负责他们吃食又没负责他们住的,只是随手给几根我吃不了,用不上,也带不走的糖葫芦罢了。”

“要说心善,我觉得还得是你家,那么长时间的免费义诊可不是虚的。”

温情摇摇头,道:“照你这么说,我们也不过做了自己有能力去做的事,何况对那些过于寻常的病症,我们也不负责药材钱……说到底也只是互惠互利罢了。”

他们借助义诊赚名声和锻炼医术的机会,百姓得到了诊治机会。

“这怎么能一样。”蓝菏挑挑拣拣出几样小玩具,从荷包里掏钱,“你到底知不知道一个好医师的含金量啊?你看别人家家里要是有个神医都是好好护着藏着,等着别人上门来求,这光请一个医师的价值都能买多少糖葫芦了!”

温情发出灵魂质疑:“那为什么宗主卖我爹就跟卖糖葫芦一样痛快?聂宗主藏的那些私房钱一共才几个钱?”

甚至人家卖糖葫芦的还没有打包带赠品的呢!

蓝菏:“……”

温宁弱弱举手:“阿姐……我们,我们还没有被卖掉,阿爹说了,等做完事,我们还要回家的。”

温情凉凉道:“哦,说的也是,我们长了腿的,还得自己大老远跑回去。”

蓝菏将买好的小玩具放到乾坤袋里,一手将最后一只风车塞到温宁手里,一手做了个停的手势,道:“好了好了,不聊这个糟心的话题了,咱们还是聊点别的吧。”

温宁抱着属于自己的崭新的小风车,瞬间又高兴起来:“谢谢蓝姐姐!”

蓝菏微微低头,笑着拍了拍温宁的后脑勺。

手撤开的瞬间,她的余光瞥见温宁的领口处好似有什么东西在动。霎时,她眼神一凝,声音也冷了下来:“温宁,别动。”

温宁被蓝菏骤然变得冷淡的声音吓了一跳,霎时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

未知的事物最易引起恐惧,蓝菏的指尖轻轻拨动温宁的领口,目光死死地盯着方才让她瞧出不对劲的地方,眉心紧紧皱起,指尖都有些颤抖。

领口处没有动静。

蓝菏心头的恐惧散去些许,转为怀疑。

是不是她刚才看错了。

这样想着,她又鼓起勇气,手也不抖了,扯动领口的幅度也稍微大了些。

恰逢此时,温情也凑了过来:“怎么了?”

也不知道是因为蜗居的领口被扯动幅度太大,造成了小型地震,还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蓝菏这次彻底看清了那个蠕动出来的东西。

那是一只从温宁领口爬出来的虫子,并且此刻与她手指之间的距离还不足五厘米!

她的瞳孔骤然缩成一点,整个人被吓得瞬间花容失色。

“啊——!!!”

蓝菏忍不住尖叫一声,立刻后退数步,以肉眼不可见的速度闪到距离温宁五步开外的一根柱子后,就连抱着柱子的双手都在轻轻颤抖。

“有虫!虫子啊!!!”

蓝菏拼命想忘掉刚才辣眼睛的一切,可偏偏生来过目不忘的本领让她对那只虫子的外形记忆无比深刻。

全身红黑相间,周身长着刚刺一样的毛,身上还长着很多对像虫肢一样的细长触角,在爬出来的时候,那肥嘟嘟的身体就在领口的太阳纹路上蠕动……

既恶心又恐怖!

她只痛恨自己为什么养了一双看什么都过分清晰的眼睛!

还是那么大只的!

周围来没来得及走掉或居住在附近的街坊被蓝菏尖锐的叫声吸引,好奇地探头过来瞧,发现是仙门的公子小姐,又连忙缩了回去。

蓝菏那高亢的尖叫声同样把温情和温宁吓了一跳,温情立刻抓住温宁的衣袖,紧张地左看看右看看。

等听到蓝菏抖着声音说“虫子”后她才反应过来,目光落到温宁后领上正慢吞吞试图爬回去的虫子身上。

温情下意识想直接拍掉,但定睛一瞧,莫名觉得有些眼熟,于是她高抬的手掌停顿在半空,又皱眉仔细地看了看。

几秒后,她确认了这只虫子的身份。

那是出门时母亲放在弟弟身上,用来保护她们的蛊虫。

确认身份后,温情紧张的心情顿时散得一干二净,她扭头对蓝菏道:“阿菏,过来吧,它是我母亲养的,不会随便咬人的。”

蓝菏震惊脸:???

说着,温情从袖子里抽出一只手帕,垫着将蛊虫捏起来,连带着帕子一起放在手心。

温情温宁身上有千逢鹘一半的血脉,又有主人的命令在,即便被捏起来,蛊虫也依然保持着温顺的状态,不会主动攻击她们。

“你看,它很乖的。”温情捏住软软嫩嫩的蛊身,不让它乱爬,往蓝菏的方向走了几步。

“不不不不不!你别过来!”蓝菏立刻抛弃了方才还当救命稻草一般的柱子,不停后退,疯狂摆手拒绝,就连声音里都带了哭腔,“我不看!我真不看!你让它离我远点!”

温情没想到蓝菏会怕成这样,一时间前进的脚步顿住,扭头与温宁面面相觑。

最终,姐弟俩商量了几句,决定借着蓝菏躲闪的视线差,将这只胖乎乎的虫子藏在温宁的衣襟里。

温情刻意当着蓝菏的面将手帕交给温宁,又顺从地让好不容易缓过来的蓝菏在她手上贴清洁符,狠狠消毒了一遍。

折腾了好一会儿,蓝菏才终于能情绪稳静地和姐弟俩坐在一起说话。

他们寻了个就近的茶摊坐下。

这家的茶水一般,本就是供给过路散修行人的。

原本店家都准备收摊走人了,但看到三人身上的服饰,还有温宁给的一小块银子的份上,最终还是咬咬牙,决定做这最后一桩生意。

为了招待这三位贵客,茶摊老板将自己一直宝贝着没舍得用的一套印有梅花的白瓷茶具都拿了出来。

然而即便如此,比起温情她们平常用的茶具,无论是制作工艺还是价值都差了许多。

不过三人都不是什么挑剔的性子。

温情倒了三杯茶水,一人分了一杯。

蓝菏双手捧着简陋的茶杯,想起方才离那只虫子那么近,忍不住抖了一下,衣袖下的双臂爬满鸡皮疙瘩,还有些心有余悸。

温情喝了一口苦涩的茶,润了润干涸的嗓子,道:“不知道你是否看出来了,我母亲其实不是岐山人,她来自南疆,那只蛊虫就是她养的,用来保护我们三人的安全。”

闻言,蓝菏一愣。

南疆?蛊虫?

温情的娘亲,居然是传说中那种会养蛊虫的南疆美人!

当虫子没有真切地出现在眼前时,蓝菏的脑中尚存有理智。

再加上温情的保证和安抚,她现下便也没有那么害怕,反而因好奇心被千逢鹘的身份冲刷掉了一部分潜藏的恐惧心理。

听了温情的话,蓝菏忽然想起温夫人从第一次见面便戴在身上的,那些造型十分特别的银质发饰耳坠。

那些首饰的样式她从来没在母亲和其他蓝家女修身上瞧见过,现在仔细想想,好像基本都是与蛇虫鼠蚁相关的样式。

和她上辈子刷短视频看到的COS苗疆圣女的小姐姐们的装扮还真有一定的相似度!

而这其中最大的不同,大概就是温情的娘是真的南疆养蛊人。

见蓝菏的精神气被重新勾起来,温情便和她讲了讲自己父亲与母亲相识的故事。

其实这就是一个有点俗套的英雄救美的故事。

因为岐山山脉众多,灵气充裕,物产丰富,所以在岐黄温氏中,即便他们大多是医师,也甚少出远门。

不过他们也并非完全不出远门。

毕竟总有许多珍稀的灵药并不产在岐山,因此他们与诸多商队皆有合作,借助商队的路径去寻找打听附近的灵药仙草和收购一些孤本医书。

温岭少年时为了复刻父辈记录中的一份药酒,曾背着行囊跋山涉水,历经千辛万苦跑到南疆寻找原材料。

而千逢鹘彼时正在冲击成年关。

按照族内的规矩,她需要在自己潜心选择的清修之地将自己从小养到大的本命蛊,也就是蛊王,催化成茧,然后剜开心口,将本命蛊结成的茧放置其中,在运功疗伤。

如此运功七七四十九天后,如果心口的伤口彻底愈合,并形成与虫茧表面花纹一模一样的纹路,则代表她在族内正式成年。

于是,在千逢鹘刚刚剜开自己的心口,将虫茧放进去,结果却因经验不足导致失血过多头脑发昏时。

正好在树林里迷路的温岭背着药箱,循着血腥味误打误撞跑到了千逢鹘清修的小木屋前。

于是,千里姻缘一线牵。

温情说着说着忍不住笑道:“我爹说,当时他在外边敲了许久的门都没听到有人说话,里面的血腥味又重,本以为是哪个猎户不小心被山中妖怪猛兽报复,还想着借住一晚,顺便给人家收个尸。”

“结果没想到,猎户没看到,只瞧见了一个好似从书里走出来、百年难得一见的南疆美人。”

那是性情温吞柔和的温岭少有的,近乎顽皮地调侃自家夫人的时候。

虽然事后容易被千逢鹘羞恼地抓着蛊虫在药田里追着嚷嚷要给他下蛊,让他只能老老实实当僵尸。

不过大家都知道,这两人每次也只是说着玩玩罢了。

蓝菏忍不住笑了出来。

“《孟子》曰: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所以,温岭长老这是没带回书中的药酒,但带回了一个书里的夫人?”

温情摊手:“不,他把鱼和熊掌都得到手了。”

哇喔!

蓝菏忍不住羡慕了。

是不是天然呆又比较单细胞的人运气都不错?

看看人家温岭长老,想找的药酒找到了,还因缘际会,遇见了自己的命定之人,与她心意相通。

这运气,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