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纤细的指尖游走,透着小心。
不知怎的,南宫墨竟有些懊恼自己的伤受得轻了。
若是再重些,陆蓁蓁岂非要待的更久些?
方才那憋闷的郁气竟也奇异般地散了大半,南宫墨指腹压在身侧,微微蜷缩。
心口久被冰封的湖面,似乎入了石子,悄悄碎裂。
“殿下,这伤结痂前不可沾水,便是再不爽利也不可沐浴,只能差人擦拭。”
陆蓁蓁细缠着绷带,不放心的嘱咐。
“还有那药膏,每日都要换,殿下万不可粗心以免留疤。”
“本宫记不住,你。.”
南宫墨倏地欺身靠近,墨眸灿若星辰,定定地晲着呆愣的陆蓁蓁。
声音低沉沙哑,带着心悸的磁性。
陆蓁蓁一时失措,呆呆地看着他越凑越近,正要推开他。
然而。.
正室的房门被毫无预兆地猛地推开!
一面容稚嫩的小宫女,手中端着铜盆,莽莽撞撞地闯了进来,“奴婢送热水。.”
话音戛然而止。
南宫墨周身瞬间爆发出凛冽的寒气!
陆蓁蓁的手指僵在半空。
空气死寂。
那小宫女手中铜盆砸落在地,滚烫的热水泼了一地。
上好的波斯毯染了脏污,水汽弥漫,宫女这才如梦初醒。
脸色煞白如纸,跪伏在地抖如秋叶。
额头不住磕在冰冷的地砖之上,咚咚闷响。
“殿下饶命!”
“奴婢该死,奴婢是新来的,不认得路走错了门,求殿下开恩!奴婢什么也没看见!”
不过几下,额头已经见了红。
“新来的?”南宫墨眯眸,眸底冰寒凛冽。
“是,是。”
似有寒霜压在宫女肩头,宫女身体抖得愈发厉害。
“你本是该去何处的?”
室内方才流转的微妙暖意荡然无存,只余凛冽刺骨的寒。
南宫墨外袍罩在身上,挥袖起身间杯盏已破空掷向那宫女。
杯子凌厉,在宫女身前一尺猝然落地。
杯中热茶溅出,落在宫女手背,烫出红肿。
从始至终,小宫女都瑟瑟发抖不敢抬头。
南宫墨沉眸思忖。
擅不通传,擅闯东宫,还是张生面孔。
南宫彦?抑或是太后塞进来的探子?
心中戾气翻涌,杀意如同实质般凝聚。
宁可错杀,不可错放。
只有死人才最安全。
“来人啊,拖出去杖毙。”
话音出口,小宫女直觉身子都凉了半截,绝望的委顿在地,小脸煞白似雪。
“殿下饶命啊!”
“殿下。”
不耐抬起的手被一纤细指尖压住,清亮顺着肌肤渗入筋脉,南宫墨下意识回头。
陆蓁蓁面色不忍的扫过地上那吓得魂飞魄散的小丫头,温声宽慰,“不过是个新入宫的走错门罢了,罪不至死。”
“殿下不如将人逐出宫去,小惩大诫?”
水盈盈的眼睛闪闪而抬,陆蓁蓁秀眉温润。
她也非心慈手软之辈,只是觉得。.
她不想让南宫墨手上沾血。
虽说这念头出现的突兀且奇怪,但陆蓁蓁还是开了口。
眸光微转,南宫墨对上陆蓁蓁的眼睛,那翻腾的杀意竟奇异地被按了下去。
沉默一瞬,反手转为压住陆蓁蓁的手背。
终是沉声道,“卫山,拖下去,打二十板子逐出宫门。”
此声已非索命之音。
“谢殿下!”
宫女犹豫的观瞧着陆蓁蓁,试探的称呼在口中翻了翻,终是出口,“谢夫人!”
“诶?”
知她或许误会,陆蓁蓁尴尬本欲解释,却被南宫墨向后拽了拽。
“卫山,赶紧带走。”
“是。”
室内再次恢复寂静,而陆蓁蓁这才迟疑的转向南宫墨。
见他眉宇挑起似笑非笑的盯着自己,歪头兴味道,“殿下这脾气走的倒是快。”
一句夫人,这家伙脾气没了?
“陆小姐主动开口,本宫自然是要卖个面子的。”
颀长身形再度靠近,陆蓁蓁慌忙后撤。
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两人独处一室的微妙。
迅速敛去心头那点不自在,陆蓁蓁眼观鼻鼻关心,当下起身就往后退,“殿下伤势既已处理妥当,臣女不便久留,就此告退。”
她总觉得今天南宫墨怪怪的,惹不起躲得起。
“急什么。”南宫墨随手将外袍理好,语气听不出波澜,“留下用过晚膳再走。”
“臣女回府。.”
“本宫救你一命,陆小姐莫不是以为上个药便能抵债?”
目光掠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南宫墨敛去了眸底关切,故作淡然,“伺候本宫用了晚膳,这恩便清了。”
陆蓁蓁蹙眉看他,未挽的墨发低垂遮住了大半神情。
只堪堪露出紧抿的薄唇,显得格外冷硬。
是单纯想吃饭?还是。.
心中猜测在宫人上了饭南宫墨几次给她夹菜后化为了确定。
陆蓁蓁放了筷子后仰,红唇弧度促狭,“殿下如此关照,可不像是让臣女报恩。”
顿了顿,看着南宫墨瞬间绷紧的下颌,陆蓁蓁慢悠悠地补充,“殿下,大业为重。”
“儿女情长,英雄气短哦。”
“臣女身份尴尬,殿下可莫要可莫要因一世情愫误了正事。”
陆蓁蓁言罢还正经的点点头,双手抱胸瞥着他,语气还带着几分煞有介事的规劝。
端的是忠言逆耳那一套。
误了正事?
南宫墨只觉额角青筋猛地一跳。
刚消的邪火再度翻涌。
气极反笑,南宫墨灌了口冷茶,瞪着她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陆蓁蓁,你再多说一个字,本宫立刻让人把你丢出去。”
陆蓁蓁不置可否的耸耸肩,乖乖闭嘴吃饭。
留下南宫墨自顾自生闷气。
她幼时古灵精怪,怎么会对自己反应如此迟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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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渐晚,华灯初上。
陆蓁蓁刚踏进顾家前厅,正巧见与同僚买醉后回府的顾晔安。
一身簇新的官袍,官帽规整的顶在头上。
粗粗看去,倒也算是个官员模样。
冷不丁见陆蓁蓁晚归,顾晔安拧眉不悦,“陆蓁蓁,你眼里还有没有这个家?”
“怎的天天往娘家跑?如今我刚刚入职大理寺,府中事务千头万绪,正是需要你这个当家主母操持的时候,你却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莫非你当顾家是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