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子红眼求原谅,女配转身嫁将军 第二十五章 玉佩癫公

贺燕回被侍从们迎回来的时候,撞见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

场边金柝骤响,漫天金光突然破云而出,将云越香扬起的发丝和未落的汗珠都染成琥珀色。

众人围着云越香叽叽喳喳不知道在说什么,云越香高坐马上,发丝微乱,脸颊因兴奋而泛红,正与裴长卿相视而笑。

她手中球杆还沾着草屑,却笑得恣意飞扬,整个人是他从未见过的鲜活模样。

“怎么了世子?”

后面的侍从点醒了贺燕回,原本应该立即返回救云昭昭的他却勒马停在场外。

贺燕回指尖无意识攥紧缰绳。

明明只迟了一晚,却像是错过了整场盛事,场中少女们击掌相庆,笑声清脆如铃,而他却像被隔在热闹之外,连上前道贺都显得突兀。

微风渐起,吹散挡住炽阳的白云,贺燕回望着云越香纵马离去的背影,终是调转马头,带着人没入不远处的林间里。

那里,还有人等着他救命。

他不应该犯浑。

*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还沉浸在喜悦中的众人一愣,便开始手忙脚乱地打探消息。

是谁落水了?

是男是女?有无婚配?

最后还得是春桃靠谱,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就探清了事情的始末。

落水的是豫章伯府的表姑娘季虞霜,救人的是明阁老的嫡孙明斐然。

难得这桩风流韵事的主人公,姜棠隐还认识,顿时有了兴趣,却看见云越香蹙着眉。

“怎么了?赢球了还不高兴?”

“我只是在想,明家最近是在和豫章伯府议亲没错,但……”

姜棠隐立即领会,给了身边青杏和春桃一个眼色,让她们把着风,就带着云越香往偏僻路走。

见四下无人,云越香才敢压低声音,把后半句说出来。

“明商两家若要议亲,人选也该是嫡出娘子商琦兰,再不济,还有庶出的娘子们,不管怎么样这好事都不会落到一个寄居的表姑娘头上。”

云越香说的不错,豫章伯府这几年虽然行事低调,但毕竟是勋贵人家,更别提豫章伯府的大公子论辈分要喊明阁老一句师公。

两家素有走动,议亲不奇怪。

姜棠隐觉得这手段眼熟,便把目光落在了云越香的身上,忽然就想通了。

云越香犹豫道:“你也觉得?”

姜棠隐点点头。

这样明显的手段,虽然粗糙,胜算却大。

毕竟这会,外面关于季虞霜和明斐然肌肤相亲的逸闻已经漫天飞了。

眼下,要不明家捏着鼻子认了季虞霜,要不豫章伯府打死季虞霜换一个家风清正的名声。

但不管最后结果如何,这位表姑娘都不会好过。

也不知是谁要这样害她。

“娘子!”

青杏赶来报信,“世子回来了!”

“回来了?”

姜棠隐和云越香对视一眼,都笑了。

“贺燕回能抱得美人归,我可没少出力,等会可得好好坑他一笔。你可不许拦着我。”

云越香轻轻嗯一声,也是满怀期待,贺燕回答应过她,只要赢下马球会,凭着彩头,他就能娶她了。

嫁给贺燕回,当上世子妃,不必再受云家的掣肘和别人的白眼,再有姜棠隐这样的好友相伴。

就算前方是姜棠隐口中所说的死局,她也不怕了。

姜棠隐帮了她这么多,也该她帮帮她了。

思及此,云越香从未这么想快一点见到贺燕回。

到马场,先是遇到了沈翊之,想来他也收到了消息。

“是你找到的贺燕回?”

沈翊之看了一眼云越香,欲言又止。

而此刻的云越香目光却被吸引住了,席间人早就散了,坐在那里看着她的是裴长卿。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但云越香的脚步不敢停留,她怕了。

她不想放弃唾手可得的权势地位,不想成为那个人人可以欺凌忽视的云三娘子。

顶替的这段时间,云越香每天都在后怕,生怕这个秘密被揭穿。

可后来,她遇到了姜棠隐,告诉她,既然做不来好人,那干脆做个坏人,野心无错,手段更无错。

她云越香就是要踩着所有人往上爬,她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

再见了,裴长卿……

还有谢谢你。

云越香逼迫自己收回目光,马上就要见到贺燕回了,她不能露出任何的破绽。

而早就被沈翊之拉到一边告知真相的姜棠隐,瞪大了眼睛,她下意识想把云越香带走,却被沈翊之拉住。

“没用的,这种事情眼见为实。”

“你为什么不拦着他?”

“难道你就拦着云越香和裴长卿相识了吗?”

姜棠隐被沈翊之的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她只能静静看着云越香一步一步走向自己的希望,然后再走向绝望。

“吁——”

看清马上的两个人后,云越香的目光渐渐黯淡下来。

是云昭昭和贺燕回。

他们共骑一匹马回来的。

他们何时这么熟稔了?

云越香心里有止不住的疑惑,可理智告诉她,只要贺燕回什么都没说,就什么都不要问。

“别动,你脚崴了。”

贺燕回自然也看见了云越香,他一向是能在人群里一眼看到云越香的。

但不知为何,平时里一看到云越香就不由自主奔向她的身体如同被扎了根,一动不动。

去救云昭昭的路上,贺燕回想了很多,他满脑子都是云越香马场上的模样。

那才是真实的她。

连她也在骗他。

认清这个事实后,贺燕回心中闷闷的。

所以当云越香看向他的时候,也不知为何,他背过身去,将云昭昭拉了下马。

在云昭昭的惊呼声里,她被贺燕回抱了起来。

“世子,这样不合礼数。”

“再不合礼数的事情,本世子都做得。”

忍忍。

云越香抓紧自己的手,只要贺燕回停下来,只要贺燕回同她解释,只要贺燕回说他还会娶她,只要……

“你是为本世子受得伤了——”

风掠过云越香的鬓角,带着云昭昭发间的茉莉香,甜得刺鼻。

贺燕回的衣袂擦过她的袖口,连一丝停顿也无,仿佛她只是路旁一株无关紧要的草木。

云越香站在原地,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却觉不出疼。

贺燕回抱着云昭昭目不斜视,直接路过了云越香。

这还是第一次。

“香香。”

姜棠隐急忙赶到云越香身边,轻轻搂住了她。

云越香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她死死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血腥味。

原来,贺燕回嘴里的情深似海,不过是一场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