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再给你揉揉?
沈药第一反应是谢渊回来了,扭头一瞧,进来的却只有一个丘山。
“王爷在军营,事情多,得明早才能回来了。王爷担心王妃一直等着,便吩咐小的回来说一声,让王妃先安睡。”
沈药微微点头。
“话已带到,小的先告辞。”丘山说完,转身要走。
这么着急赶回来,就是为了捎句话?
沈药叫住他:“我今日刚做的百合莲子汤,你喝一些再走吧?”
丘山挠挠头:“小的还着急回去给王爷复命呢……”
沈药刚想说那你别喝算了,丘山却已经扭身在桌前坐下,“不过既然王妃邀请,小的便喝点儿吧。”
沈药忍俊不禁:“我给王爷留了一碗,过了今晚怕是会不好喝,待会儿你一并带过去吧。”
“好嘞。”
丘山美美吃了一顿,心情大好,提着食盒便上路了。
外边雨势已收,沈药的膝盖还是疼,更疼的却是手臂。
她对着烫伤的地方吹了两口气,才稍微好受些。
“奴婢去请大夫!”
青雀看在眼里,心疼得很,说着便往外冲。
没注意看路,一头撞进了赵嬷嬷怀里,疼得叫唤出声,后退两步:“嬷嬷,您没事儿吧?”
赵嬷嬷来不及回她,表情凝重地向沈药说道:“王妃,侯夫人到了,这会儿正在前边花厅。”
沈药的神情也跟着庄严起来,捏了捏手指,问:“侯夫人看起来不高兴吗?”
“不太高兴。”
“她一个人在花厅吗?”
赵嬷嬷想了一下,“原本是一个人,不过晚香堂那边也知道夫人来了,多半是要过去。”
沈药沉思片刻,认真告诉赵嬷嬷:“这样,嬷嬷,你去告诉侯夫人,就说我身子不适,已经歇下了。”
赵嬷嬷一愣。
边上银朱忍不住劝阻:“王妃,这万万不可啊!侯夫人原本对您便有意见,这会儿若是王妃推脱不去见客,倒是让周舅母说一通难听的话,侯夫人对王妃只怕是要更加不满了。”
沈药却只是垂下眼睛,轻声笑了笑:“这样才好。”
银朱依旧不明白为何如此。
“嬷嬷,你去吧。”沈药示意。
赵嬷嬷应了一声,转身去回话了。
青雀揉揉额头,“那奴婢继续去请大夫。”
沈药却叫住她,“不着急,我手上伤的不严重,歇一歇就好了。”
她决定好了装睡,就不必再节外生枝了。
这边,沈药梳洗一番,吹了灯睡下。
那边,赵嬷嬷回到花厅时,周舅母已经赶到了。
听赵嬷嬷说王妃已然歇下,周舅母重重叹了口气:“侯夫人是长辈,更何况还是千里迢迢从扬州赶过来的,王妃不管怎么说都该来亲自见一见。”
故作好心,道:“赵嬷嬷,你还是再去通传一声,劝一劝王妃吧。”
“不必了。”
薛夫人冷下脸来,嗓音也如同淬了冰,“她不想见,硬拽过来做什么。”
赵嬷嬷赔了个笑脸,“夫人见谅,王妃这几日的确身子不适,,主要是膝盖疼得厉害,王爷为了王妃,还特意请了段大夫回京。”
周舅母假意帮腔:“这个是真的。王妃膝盖有伤,是早些年落下的病根,当时她和当今太子在街上遇到了危险,她想也不想便将太子推开了。”
又若有所思地补了句:“当初救太子殿下这样果断决绝的,也不知道咱们王爷遇到危险了,她会不会救王爷?”
赵嬷嬷蹙起眉头。
这个周舅母,真是火上浇油一把好手!
她皮笑肉不笑,道:“舅母是有所不知,前几日王爷在街上遇到刺客,王妃也在,王妃想也不想,便挡在了王爷身前。当时许多人可都瞧见了。”
周舅母嫌弃地瞪了她一眼,不满地摆了摆手,“行了,赵嬷嬷,你赶紧下去吧!”
赵嬷嬷本不想走的,她这要是一走,岂不是只能由着周舅母搬弄是非。
偏偏薛夫人也道:“你先下去。”
赵嬷嬷无可奈何,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心中只希望,王妃是心中有盘算的。
这侯夫人与周舅母不同。
周舅母好打发,可侯夫人是王爷的亲姨母,看着王爷长大,王爷做错事,旁人不敢责备,侯夫人却是敢直接一巴掌上去的。
若是薛夫人对王妃起了厌恶的心思,那今后王妃的日子……
可就难过了!
花厅。
闲杂人等都走了,周舅母主动凑过去,在薛夫人身旁坐下,叹了声气,“夫人您也别气恼,这靖王妃毕竟年纪小,从她进门起,王爷都宠着惯着,难免脾气大些。”
薛夫人冷笑。
“不过,谁让王爷喜欢她呢?那院子里如今正在翻修,听说什么材料什么家具,都是花大价钱从外地运来的。先前我管过家,知道这王府银子拮据,王妃要修院子,那可是一大笔开销,也不知道该从哪里去拿!”
薛夫人蹙眉,“嫂嫂也不劝着点儿渊儿?”
“哎呦!我哪敢哪!当初王妃刚进门,我想让她去晚香堂见一见,她却说我不过是个舅母,搬不上台面,后来也不知怎么的说服了王爷,叫王爷训斥了我一顿,拿走了我的腰牌,不许我踏进他们院子半步……”
薛夫人凛然,“还有这种事?”
“有啊,这事儿靖王府上下都知道。”
周舅母装模作样地叹气,“其实我也就罢了,薛将军过世多年,我也只是个外人,可夫人您不一样啊,您可是王爷亲姨母。要我说啊,您还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可不要因为靖王妃,坏了您和王爷多年的情义,若是王爷冲冠一怒为红颜,今后都不许您来靖王府登门,那……”
“他敢!”
薛夫人满面怒容,重重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桌上茶杯叮当乱响。
见她这个反应,周舅母嘴角的笑怎么都压不住。
原本她还担心沈药会过来,影响她发挥呢。
她倒好,大晚上的,这么贪睡。
这下好了,侯夫人彻底厌恶了沈药,逼着王爷休妻,那也是不在话下的!
等到时候,她再说两句好话,让皎月做续弦的王妃。
岂不是一举两得!
-
房中。
沈药是睡下了,但并未睡沉。
膝盖疼,手臂也疼。
加上不知是不是习惯了和谢渊睡在一起,突然一个人,她睡得实在不安稳。
迷迷糊糊,沈药耳边捕捉到细微的轮椅声。
感觉有人撩开帘子,坐上了床沿。
沈药半眯起眼睛看去,借着月色,对上谢渊的面容。
沈药意识朦胧,总觉得是在做梦,小声嘟哝,说:“疼。”
谢渊俯身靠近,嗓音低沉,“再给你揉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