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三十八章 第九个房间
顾枭知道,或许这些人之间他所不知道的联系,就是这个案子的真相。
顾枭让人查了一下周斌父母家的情况。
却了解到周斌的父亲一个月前去世了。
死因是突发心脏病。
他突然想起林晓说过的话。
植物人不会说话。
但李楠的案子,拍裸照的那个人,一直没找到。
陈雪查到了什么,然后死了。
周斌知道内情,但一直没说。
林晓是怎么知道的?
除非——是李楠告诉她的。
可李楠是植物人,躺了三年,没有醒过。
还有一个疑点。
当时在陈默吃饭的时候,胃里面发现了氰化物,是服毒的,但是在饭菜里面没有检测到毒素,水杯也没有,那是在什么地方被下毒的?
陈默死的时候,躺在床上。
他是在卧室里死的。
死之前,他应该吃过什么、喝过什么。
但卧室里没有水杯,没有食物残渣。
只有一个东西。
顾枭想到了什么,转身就往外跑。
陈默家。
自从这里出了命案之后,就被警方给封锁了起来。
陈默的屋子还封着。
顾枭推开门,直奔卧室。
那股腐臭味已经淡了很多,但还在。
他站在床边,看着床头柜。
床头柜上有一个水杯印。
圆形的,灰积出来的印子,但水杯已经不在了。
顾枭蹲下来,用手电筒照那个印子,边缘很清晰,说明水杯是在尸体被发现之后才被拿走的。
谁拿的?
房东?
应该不会,她开门之后就吐了,然后报警,根本没进过卧室。
而且当时在现场的时候,顾枭看过她的状态,那种下意识的生理反应不是能装出来的。
先期到场的警员?
更不会。
他们只拍了照,没有动过任何东西。
顾枭掏出手机,调出现场照片。
那天拍的,床头柜上确实有一个水杯,一个透明的玻璃杯,里面有小半杯水。
他翻到后来的照片,尸体运走之后拍的,床头柜上的水杯不见了。
当时他告诉过警员把所有证据进行验证处理,不会是警员动的。
那就是说,除此以外,还有人进过现场。
顾枭站起来,看着整个房间。
来到挂在墙上的那幅画面前。
画框很正常,但挂在墙上的位置有点歪,他伸手把画取下来,后面什么都没有,白墙,钉着两个钉子。
他把画翻过来,看着背面。
背面的纸板上,有一行很小的字。
是用圆珠笔写的,歪歪扭扭:
“她在第九个房间。”
第九个房间?
她?
顾枭一愣。
是谁留下的?
第九个房间是什么意思?
顾枭查了陈默那栋楼。
七层,每层八户,一共五十六个房间。
没有第九个。
他又查了陈默的公司、住过的医院、去过的地方。
没有一个地方有第九个房间。
顾枭有些奇怪,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能看的出来,那行字写得很用力,像是死之前最后的挣扎,难道是陈默知道自己要死了,自己留下的这条信息?
她在第九个房间。
她是谁?
李楠?
陈雪?
还是别的什么人?
第九个房间在哪儿?
顾枭深吸了一口气,回到警局之后,把李楠和陈雪的案子翻找了出来。
李楠当年她跳楼的那栋楼,是公司旁边的旧居民楼,一共八层,每层八个房间。
没有第九个。
陈雪她出车祸的地方,是一个十字路口,旁边有一个加油站,一个超市,一排门面房。
第九个门面房是一家理发店,跟案子没关系。
线索似乎又断了。
房间?
医院?
等等!
是床位。
顾枭猛然想起,三年前,李楠跳楼之后,被送进了市第三人民医院。
重症监护室,九号床。
市第三人民医院。
重症监护室。
顾枭找到护士站,问李楠当年住过的九号床。
“三年前?”
“护士翻了翻记录,告诉他那个时候确实有九号床,但在三年前就撤了,那间病房后来改成了储物间。”
护士对顾枭说着。
顾枭在护士的指引下,找到了那间储物间。
打开门以后,里面堆满了杂物,落满灰尘的医疗器械、旧床单、纸箱子。
她在第九个房间。
李楠在这里躺了三年,她有没有可能醒来过?
有没有可能跟谁说过什么?
顾枭走进去,翻那些纸箱子,其中一个箱子里装的是病人的遗物,没人认领的,堆在这儿好几年了。
他一个一个翻过去,终于在最下面找到了一个塑料袋。
上面贴着标签:李楠,2019.3.12。
里面有一件病号服,一双拖鞋,一个旧手机。
顾枭拿出手机,按了按开机键,手机已经没有电关机了。
顾枭问护士要来了充电器。
没一会,屏幕亮起来,显示着解锁界面,顾枭想了想,输入了李楠的生日。
手机解锁了。
顾枭点开备忘录,里面有一条保存的录音,时间是三年前,李楠出事之后第三天。
他按下播放键。
录音里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虚弱,断断续续。
“我醒了……他们都以为我醒不过来……我不能动,不能睁眼……但我能听见……”
“拍我照片的人……是陈默……周斌帮他……他拍了照片,周斌把照片发出去……他们以为我不知道……”
“陈雪来看我,我听见她说话……我想告诉她……但我动不了……”
“我要记住……我要记住……”
录音到这里就断了。
天海市刑侦支队。
周斌被带进审讯室的时候,脸上带着一丝愤怒。
“又见面了。”
顾枭看着周斌。
“顾队,如果你们继续这样随便找个理由就把人带进来的话,我有权利对你们提起诉讼的。”
“特别是这一次,你们耽搁了我的飞机航程,我会依法索要赔偿的。”
周斌淡淡说着。
“看起来,你似乎对自己的行为非常自信?”
“不过有件事情你恐怕搞错了,我们警方抓人不会没有理由的。”
“至于你说的赔偿问题,估计是没有机会了。”
“你听听这个吧。”
顾枭把那段录音放给了周斌听。
听着录音里面李楠断断续续的声音,周斌的脸色顿时僵住了。
“她竟然醒了。”
听完录音,周斌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们去看过她吗?”
顾枭问着。
“我没有去过,倒是陈雪去看过她。”
“她可能说过什么,在病房里,李楠听见了。”
周斌摇摇头。
“你们帮陈默把照片发出去。”
“李楠跳楼之后,你们害怕了,陈雪查到了一些东西,她死了,陈默把自己关起来,直到半个月前,他约你见面。”
顾枭看着周斌。
“我没去。”
周斌抬起头。
“你为什么没去?”
顾枭问着。
当时,周斌说的轻描淡写,他并没有参与其中,但现在不一样了。
“因为我怕。”
“我怕他要说什么,我怕他承认,我怕我知道了之后,不知道怎么选。”
周斌叹了口气。
“所以你就让他死了?”
顾枭问着。
周斌低着头没说话。
“你知道是谁杀的他吗?”
顾枭对周斌问着。
周斌摇摇头。
“林晓。”
“你的前妻,李楠的大学同学。”
顾枭慢慢说着。
周斌的眼睛慢慢睁大。
“她接近你,嫁给你,离婚。”
“然后她去找陈默,她送他那幅画,画框里藏着氰化物。”
“陈默把画挂起来,每天看,每天接触那个画框,两个星期前,他终于碰到了那个位置,他中毒了,倒在床上,然后在墙上留下了一行字——她在第九个房间。”
顾枭对周斌说着。
周斌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你父亲也是她杀的。”
“她去你老家,以你的名义去看他,那杯茶里有什么,我不知道,但她走了之后,你父亲心脏病发作了。”
顾枭继续说着,到现在,他已经把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周斌的脸一点点变白。
“她想让你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
“周斌,三年前你们做的那件事,害死了李楠,害死了陈雪,现在,轮到你们了。”
顾枭摇了摇头。
审讯室里很安静。
周斌坐在那里,低着头,肩膀在轻轻发抖。
“那幅画……是我帮她挑的。”
很久之后,周斌开口,声音沙哑。
说完以后,趴在审讯椅上嚎啕大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