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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眼,周琪语算是明白了自家大哥心中的算计。
一个小小的周正并没有被他放在眼中,更不用说放在心上。而之所以一直不肯出手,并非是对于周正的身份有所顾忌,而是想要用周正以及周芙周蓉这三人的性命来做饵!
周琪语知道,周家看似上边还有一个老祖宗,但老祖宗不过是用来撑场面的存在罢了。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被大哥一人捏在手中,看似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实则已然是周家的无冕之王。其实到他们这种境界的人,对于下一辈的事情已然不是那么看重了,能被他们放在心上的,也只有那失踪了近乎三十年的嫡系二房,周道然。
周琪语瞳孔之中的紧缩是瞒不过周正的,故而周正在看到之后,便没有丝毫犹豫的开始催促,说道:“若是没有,丹方也可。”
而周琪语在听到周正改变要求之后,却是心中有些不忿,想要再度试探一二。且是说道:“我说过,以你当前的境界,还不足以有资格同周家提条件。即便将丹药给你,你便确信能守的住,用的了吗?我还说过,并非不看好你。身份的事情暂且不急,总是有机会的,这需要时间,需要筹谋。我只是想不明白,难道溯源丹相较于嫡系长孙更为重要吗?溯源丹即便再如何,它也不过就是一颗丹药罢了,若是你的身份得到认可,实力也能令同辈信服,比之于溯源丹同品阶的丹药,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情!是非轻重,难道你真的看不明白吗?还是你内心有缺,不敢相争。”
“若是如此,便当我之前的话都是放屁一样。昔年不管是道凌哥哥,还是道然哥哥,同辈之中,无不避其锋芒!整个家族之中,也只有他们两个如同双岳,压的同辈抬不起头来,那等天骄是何等的璀璨,只能令人仰望。而今却是不曾想,他们两个的后代却是如此胆怯,唉,终究是没落了。”
周正听着,呵呵一笑,说道:“激将法对我没用。即便姑姑你说的如何天花乱坠,地涌金莲,也改变不了我什么都没有得到的事实。哦,对了,你之前还说过,陨落的妖孽终归于虚无,只有不会掉落的星辰,才值得所有人的仰望。这句话说的没错,总结的也相当到位。而今不管是我那素未蒙面的便宜父亲,还是把我一把屎一把尿抚养长大的二叔,即便当年如何的令人仰望,而今也不过是成为了连名字都无法提及的禁忌。所以,这两颗星辰终究是掉落了。”
“其实我想说的是,无论是什么身份,最终的目的不过是为了积累更加丰富庞大的资源罢了!若是姑姑你一人便有着可以支撑一族的资源,那你便是所谓的无冕之王,便是所谓的一人一族!到了那个时候,姑姑你还会执着于血脉,执着于家族吗?”
“呵呵,相较于继承家业,我周正更乐意单开一族!”
“且为之赴死!”
周正虽说的平淡,但那平淡的声音落在周围一众同辈后辈的耳朵中,便如同洪钟大吕,余音不绝。那些同周正傀儡对战的人一个个缓缓停下了手中的术法,而后不再执着于战斗,立在原地,眼中所积蕴的神色比之于前多了些光泽,他们从未听到过如此言论,也从未有过如此的想法。若是说启蒙先生让他们初步了解了世界,而后家族为他们重塑了世界,那么周正此时的话,更像是破城利器,一箭轰在了周家的世界壁垒之上,裂开缝隙,好让外界的光投**去。
“单开一族?”
“为之赴死?”
“妖言惑众!妖言惑众啊!”
“贼子居心叵测,吾等万不可听信谗言!”
“不错,贼子不安好心,此乃毁我家族根基,乱我家族前途,不杀不足以平众怒,还望家主出手,铲除此僚!”
“还望家主出手,铲除此僚!”
此时停战,请家主出手的,不过寥寥几人,但就是这几人说话,却是代表了其余的所有人。这并非是说这几人是忠于周家的,而是忠于周家的制度。
周正看了看这几人,暗中记住了模样,而后又对着周琪语说道:“姑姑你看,相较于当狗,更多的人喜欢当养狗的人,而并非听话的狗。听话的狗之所以叫,是因为怕他的狗不再听他的话,不再吃他的食,而不听话的狗,已然开始想着怎么成为养狗的人。我着实想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他们从来都没有接触过嘛?还是周家便是一座巨大的狗笼,只能见到喂食的人,看不见这狗笼之外的广阔天地!”
“放肆!”
周琪语即便脾气如何的好,在周正的这般刻意挑唆的言语之下,也难以如同之前那般淡然。
其实周正这些话,往小了说是嘲讽,往大了说,是诛心!
不仅仅诛心,还要撬动周家的根基!
整个家族之中,如意的就那么几个人,但不如意的,却比比皆是。所谓得道者多助,失道者寡助,中心思想并非是谁的道德高,而是谁能给的多。
周正虽然连一个铜板都没有给这些不如意的人,但却是令他们生出了从不敢有的心思,这一层窗户纸没有人敢捅破,但周正这么一个“外人”,硬生生的,不仅捅破了,而且还在豁口处胡乱搅动。
试问天下间,有那个愿意匍匐在地上,屈膝于同类的脚下呢?
不过,毕竟是言语的挑唆,周琪语这一声放肆,还是足够有威慑力的。
虽场面平静了下来,但无论是周琪语,还是周道澈等人,都清楚的明白,周正的话就像是一颗种子,已然悄无声息埋在了家族子弟的心头。虽短时间内没有丝毫影响,但随着时间的发酵,已然成为了一种巨大的隐患。
但周道澈依旧没有丝毫动作,仿佛对于眼前的一切都成竹在胸,对于周正的这种小小伎俩根本不放在眼中,甚至嘴角微微勾起,显然对于周正的表现极为满意。
周道澈的态度让一众请命的家族子弟暗中恼火,但却又不敢忤逆,除了陡生闷气之外,也只能恶狠狠的朝着周正看去,以此来宣泄心中的不满及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