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姚澜,慢条斯理地喝着茶,仿佛眼前的闹剧都与他无关。
一盏茶喝完,他将茶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阿珏,我听说钱雅芝打算在归朝宴上动手,你真准备什么都不管?”
他看向童玄珏,语气平静,
“不管是宋溪溪还是晏清澜,总得有人护着吧?”
童玄珏的声音冷冽,带着一丝嘲讽,
“她等不及了。”
他微微勾起唇角,
“醉月楼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她恨不得马上把醉月楼的厨子送进宫里,好给晏玥玥造势,哪还有时间等归朝宴?”
舒临风也收起了玩笑的心思,
“可宋溪溪那边……”
他顿了顿,
“钱雅芝恐怕是想一石二鸟,把晏清澜也一起解决了。”
“钱雅芝这女人,真是……”舒临风摇了摇头,似乎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蠢到家了。”
“丈夫不疼,不敢找正主算账,倒把气全撒在自己女儿身上,也不知道怎么想的。”
“晏清澜也是可怜,怎么就摊上这么个娘。”
童玄珏冷笑一声,
“你看戏就看戏,别把自己绕进去了。”
他斜睨了舒临风一眼,
“你当宋溪溪是泥捏的?晏清澜更不是钱雅芝能对付得了的。”
“别说一个钱雅芝,就是十个,也伤不了晏清澜一根毫毛。”
童玄珏放下手中的茶杯,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晏清澜要是真想保宋溪溪,你以为钱雅芝能得手?”
他冷冷地补充了一句,
“你与其担心宋溪溪,不如担心担心你自己。”
舒临风被怼得无话可说,摸了摸鼻子,不再言语。
看来童玄珏是铁了心要袖手旁观了。
本以为就算不为了别的,他也会稍微做点什么。
自己真是想太多了。
这人,冷心冷肺,指望他出手相助,还不如指望母猪上树。
舒临风在心里默默吐槽。
相比之下,姚澜就显得淡定多了。
他慢悠悠地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沫。
“阿珏,我可是把身家性命都托付给你了,”
他抬眼看向童玄珏,
“这次归朝宴,我可不想见到醉月楼的菜。”
他笑了笑,补充道,
“你也知道,我这人嘴刁,万一吃坏了肚子,可就麻烦了。”
童玄珏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倒是舒临风,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你这么挑剔,还能活到现在,真是个奇迹。”
他上下打量了姚澜一番,
“真不知道姚丞相和姚夫人是怎么忍受你的。”
姚澜直接无视了舒临风,转过身去,用后背对着他,眼不见为净。
他确实挑食,而且随着年纪增长,越来越挑剔。
但没办法,天生的,改不了。
好在京城里还有个碧霄楼,能让他勉强填饱肚子。
“碧霄楼?”童玄珏终于开口,“你想让碧霄楼的菜出现在归朝宴上,也得看人家东家愿不愿意。”
姚澜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挑眉看向他,
“这还不简单?”
他语气笃定,
“只要你江大公子出马,碧霄楼的东家还能不给面子?”夜色如墨,更深露重。
浮萍居内,烛火摇曳。
晏清澜抬手,轻轻拨动灯芯,火光映在她脸上,衬得她眉目间愈发沉静。
“桂柔?”她抬眸,望向面前一身红衣的女子,声音很轻,“可是苏府那边有什么动静?”
钱雅芝要对宋溪溪下手的事,她早已知晓。甚至连钱雅芝计划何时动手,她都一清二楚。若非计划生变,桂柔绝不会此刻前来。
桂柔摇头,抱拳,平日里英姿飒爽的脸上,此刻却少见地凝重:“主子,并非苏府。”
“是碧霄楼,”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言辞,“今夜,澜王府的人来了消息,说是……要见您。”
澜王府?童玄珏?
晏清澜眉梢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这个时候,他要见自己?
虽然心中疑惑,但晏清澜面上仍旧波澜不惊。她只是静静凝视着跳动的火苗,让人看不透她在想什么。
“知道了,我亲自走一趟。”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是不疾不徐。
桂柔眼中闪过一抹担忧,欲言又止。最终,她只是郑重地抱拳:“主子,万事小心。”
晏清澜轻轻颔首,算是回应。
她抬眼,与桂柔目光相接。很多时候,她们之间无需多言,一个眼神便已足够。
桂柔了然,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
与此同时,澜王府,书房内。
“我说,这都什么时辰了?那位碧霄楼的东家怎么还没个影儿?”舒临风大喇喇地打了个哈欠,边说边斜眼看向端坐在书案后的童玄珏。
“难不成,他真敢放你鸽子?”舒临风猛地一拍大腿,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眼睛都瞪圆了,“这可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在汴京,竟然还有人敢放咱们燕王殿下的鸽子?”
童玄珏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开口时,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你若再不走,只怕他今晚都不会出现了。”
他将目光转向一旁品茶的姚澜,声音冷得像是裹了层冰碴子:“还愣着做什么?把他弄走。”
舒临风纵然有千般不愿,万般不甘,也还是被姚澜给“请”出了书房。
“童玄珏,你给我等着!”临走,舒临风还不忘回头,冲着童玄珏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恨恨地撂下一句话,“小心以后娶不到媳妇!”
屋内,童玄珏恍若未闻。他慢条斯理地斟上一杯茶,动作优雅而从容。
几乎就在同时,一道身影出现在他对面。
“殿下深夜相邀,却连面都不露……”来人正是晏清澜,此刻的她,已然换了一身装扮。
晏清澜端起茶盏,目光却在童玄珏面上打了个转,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这样的待客之道,似乎与您的身份不太相符。”
童玄珏隔着面具,神色未变,只是眉梢微微一挑。
他端起茶杯,轻抿一口,看似在品茶,实则暗中打量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公子”。
——这身形,这气度……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可分明,他并非第一次与碧霄楼的东家打交道。
从前,也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难道是自己多心了?
童玄珏放下茶盏,眼神示意了一下对面空着的位子,直截了当地开口:“归朝宴,本王要你阻止醉月楼。”
他从不喜欢拐弯抹角。
晏清澜也不客气,在他对面坐了下来,身子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她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漫不经心:“哦?殿下这话从何说起?我又为何要听您的?”
童玄珏唇角勾起一抹冷笑:“即便本王不说,难道你不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