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只想着,让体内刚苏醒且神智不清(从其先前在任意佘山别墅的表现可推断)的血之灵王与暗之灵王相互争斗。虽说血之灵王要弱小许多,但两败俱伤总归是会的。我再借机凭借融灵体质吞噬血之灵王,而后全力攻打暗之灵王,全面压制于他。
可我怎么也没料到,吞噬一头灵王获取它的力量,这个过程竟如此艰难!即便我有着被称为“上天宠儿”的融灵体质,也是痛不欲生,丧失了战斗能力。灵异界的斗法,不逊色于一场战争,一步错则满盘皆输……
我近乎绝望地瞧着暗之灵王浑身黑气翻涌,朝我飞速袭来;耳旁回荡着他那狂妄而欣喜的大笑声。本以为自己能做那渔翁,没承想最终便宜了仙鹤。本以为自己能依循风家先祖的思路吞噬五妖、融合玄学五脉,最终拯救世界于危难之际;却不想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这是命运的安排吗?若是的话,我这死劫义父难道一点都没算出来?!
暗之灵王那布满鳞甲寒光熠熠的爪子已经瞄准我的脑袋抓了下来,只要被抓中绝对是头骨破裂脑浆四溅的下场。我直愣愣地盯着暗之灵王凶恶的龙头,静待生命的终结……
然而就在这紧要关头,一件令我难以置信的事发生了!
那原本满脸狰狞朝我冲来想要致我于死地从而重获自由的暗之灵王,做出了一个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奇异举动。
此刻,他那比钢刀锋利无数倍的龙爪距离我的脑袋不到两寸;却硬生生停住,不再前进分毫。暗之灵王整个身躯,仿佛被一种神秘力量彻底束缚住一般,保持着要捏碎我头颅的动作一动不动,宛如一座精致的石雕。
我惊愕地望着它,不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这状况太诡异,使我有些手足无措。但融合血之灵王所引发的,从灵魂至肉体都遍布的剧烈疼痛让我的思维根本无法思考太多事情!
不过很快,暗之灵王又恢复正常。只是他并未继续对我发动攻击,而是后退了几步,站在离我几米远的地方。此时此刻我已被剧烈的疼痛折磨得快要崩溃,在地上滚来滚去。隐约间,我似乎听到一个十分陌生、从未听过的声音在我前方响起。
模糊的视线里,我看到是暗之灵王张开他那龙嘴在讲话,声音却截然不同:“小子,不错。”
啊?暗之灵王……这是做什么?意识迷糊间,我被这家伙的言行弄得一头雾水。听这语气措辞,不像是狡诈凶残、刚才还欲置我于死地的暗之灵王啊?
他刚说出这句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马上又变得面目狰狞,口中发出疯狂的声音:“该死该死啊!本王马上就要成功了,本王马上就能除掉这蝼蚁,同时得到魇血的力量啊……”
他说完一句,立刻又换了一种语气和声音,仿若另一个存在:“我不会让他死。”
“原来你真的存在,该死啊!你怎么还在啊?你不是早该灰飞烟灭了吗?我不甘心!”
我在地上痛苦地抽搐着,目光呆滞地看着眼前如同在演独角戏的暗之灵王。这怪异的表现极大地分散了我的注意力,连剧烈的疼痛都好像减轻了一些。一个奇特的念头瞬间在我的脑海里闪过。
难道……那暗之灵王,身为五大灵王之首,竟也和可维一样,是双生灵?!
这个猜想,实在有些惊世骇俗。此刻的我已无法深入思索,只迷迷糊糊瞧见暗之灵王站在我前方不远处,好似在自言自语,巨龙之嘴开合间喷出缕缕黑气。此时我感觉浑身剧痛达到顶峰,正是彻底融合血之灵王力量的关键时刻!
疼痛如潮水般涌来,几乎让我五感尽失,思维都快要停止。自身的元力与这诡异的“魇血”之力持续融合,而我则彻底陷入昏迷……
此次昏迷,我没再做噩梦。已至地仙境界且知晓当年秘密的我,不再有那种恐惧心理。连血之灵王都被我吞噬了,还会被幼时的恐怖记忆困扰么?
不知过了多久,我慢慢睁开眼,发现自己正仰躺在刚才被传送进来的密室祭坛上。可维在我身旁,模样还算平静,应该无碍。
我从地上坐起,不仅四肢酸痛,五脏六腑也像扭曲般疼痛。龇牙咧嘴地环顾四周,终于看到在我右侧几米远的地方,迟涵静静地躺在地上。他面色苍白,手腕边散落着一地失去光泽的佛珠……之前我们在他制造的幻境中战斗,迟涵落败,这也代表着他在现实中死亡。
望着迟涵的尸体,我心里抽痛,眼鼻发酸,就像好友离世一般——他确实算得上我的好兄弟,只是误入歧途。如今人已亡,所有恩怨也就消散了,他的过错已用生命偿还。
我把可维抱在怀中,试着感受她体内的气息。很好,十分平稳,没有损伤;看样子只是睡着了。这丫头,心可真大!这种时候还能睡得如此香甜。
“咳咳……蒋小方,你的女人,没事。我……只是对她用了点催眠术,然后利用她的记忆为你造了几场幻境而已……咳咳。怎么样?我够仗义吧……”
迟涵的声音突然在背后响起,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
我心里一震,猛然回头,就看见这个奄奄一息的家伙此时竟已盘膝而坐,还真有几分佛门高人的样子。
“原来你还没死!”
迟涵笑了,用微弱如蚊呐的声音说:“还剩一口气,估计能再撑会儿。蒋小方兄弟看我没死很失望?”
我看着他,不知如何作答。直到现在,我都不知该如何定位他在心中的位置。正义的警察,可靠的好兄弟,投靠妖人的叛徒,欺师灭祖的魔头……哪个才是他的真实面目,才是我该记住的身份?
也许是他看到我脸上复杂的神情,他朝我招了招手:“兄弟,你过来,在我临死前有话想跟你说。如果……你还愿意听的话?”
我点点头,轻轻放下怀里的可维,起身走到迟涵身边。让他轻轻倚着我的肩膀,看他沉默着,不知该说些什么。
“兄弟,咱俩都是苦命的人啊。只不过你肩上的担子更沉些,我呢,就想着救救我老爹,再顺带讨个公道罢了。咳咳咳……”他说话很艰难,嘴里涌出大量的鲜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