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依宝说了不想问,但何书墨心里清楚,她肯定是感兴趣的。楚国女子嘛,总是持重矜持的,许多老夫老妻相敬如宾一辈子,都没怎么说过什么情情爱爱的肉麻话。这在楚国很是普遍。
何书墨笑道:“好啦,不瞒着你们。之前晚棠不问,现在你也不问,都等着我自己主动说是吧?”
两位贵女心有灵犀,会心一笑。
何书墨同样暗暗松了口气,他之所以要“主动说”,其实不是想找她们商量贵妃党内鬼的事情。他主要是想强调“不瞒着你们”,内含的潜台词是“你们都一样”。
换而言之,何书墨已然把端水这件事刻入骨髓,形成了习惯。
无时不刻都想着一碗水端平,不会偏颇他身边的每一位女子。
非要说的话,只有淑宝是唯一的例外。
淑宝尊为贵妃娘娘,实在是太强势了。
很多时候,都是她牵着何书墨的鼻子走,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何书墨连反驳的机会都没有,在这种连说什么都掌控不了的情况下,当然没办法把水端平。
何书墨清了清嗓子,对两位贵女道:“五姓联盟的高层,有魏党安插的内鬼。我最近在追查内鬼的事情,这些毒药,便是线索。有人用此毒,毒害娘**手下,这种混合毒素,看似毒种繁琐,其实都不致命。我认为,此人刻意留手,有拉拢的价值,或许能潜伏魏党高层,配合我们找出内鬼。”
“原来如此。”
李云依正色道:“五姓联盟的官员,本就是此前各家的依附势力,现在出了内鬼,各家都有责任。我和晚棠,义不容辞。”
“姐姐说的对。”谢晚棠赞同地说:“哥,这不单是你和娘**事情,也是我和云依姐姐的事情。”
李云依本来还挺欣赏她的“晚棠妹妹”的,她与谢家贵女私下再怎么闹,至少在大事上面,她们的态度极其一致。谢晚棠的性格和她挺像的,这让她对谢家妹妹有了不少亲近的感觉。
但是当依宝听到棠宝叫“哥哥”时,顿时从中察觉出一股不同寻常的意味。
“你叫他什么?”
依宝的语气不算太好,可棠宝也不是吃素的。
谢晚棠刚想与李家姐姐争论,她放在桌下的小手,便被何书墨抓个正着。
小手被哥哥捉住,谢家贵女本来汹汹的气势,顿时泄得一干二净。
她根本没功夫和李云依争个长短了,现在脑子里全是和哥哥牵手,被李云依发现了怎么办,等诸如此类的棘手问题。
棠宝之前愿意让何书墨牵手,全是建立在不会被第三人发现的情况下。
然而现在,李云依就在他们的面前,随时可能会发现他们的“不正当关系”。
谢晚棠让牵也不是,不让牵也不是。
纠纠结结之下,她的态度反倒让桌椅对面,原本有些脾气的李云依变得没脾气了。
毕竟在依宝眼里,谢晚棠被她质问完,便一直是一副红着小脸,犹豫纠结,似哭非哭,很不好意思的表现。
我难道说重了?
李云依看着棠宝我见犹怜的样子,不由得反思道:兴许她只是一时口误,毕竟“哥哥”和“表兄”没差多少,是我太上纲上线了吗?
何书墨见两女气氛缓和,便悄悄松开棠宝的小手。
并适时开口,转移她们的注意力:“云依,这纸上的线索,你有消息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好。”
何书墨又交代道:“最近这段时间,我的重心会放在内鬼一事上面。你那边有任何需要,都可以随时联系我。”
“嗯。”
李云依干脆地答应着何书墨。
她知道何书墨聊完便要走了,因此不免有些不舍。
可挽留的话,她说不出来,一是大家都比较忙,二是谢晚棠在旁边,她用什么理由把他留下来呢?
若是强行去留,倒显得她不懂事了。
何书墨瞧着依宝恋恋不舍的样子,内心深感触动。
棠宝在京城至少还有她的叔祖罩着,有谢府给她遮风挡雨,依宝什么都没有,全靠自己。
最近三房的事情还没结束,可想而知她的压力丝毫不小,而她又是贵女,是不怎么主动的性子。
思来想去,何书墨对谢晚棠说:“晚棠,咱们车上还有青桔吧?你去拿一个来,让李姑娘尝尝。”
“哦。”
谢晚棠起身去拿桔子。
哥哥之前给过她一个,虽然她没吃,但的确是给她了。现在要给云依姐姐一个,没什么问题。
把棠宝支走后,何书墨果断起身,坐到依宝身边的位置。
他温柔问道:“最近不怎么开心?家里的压力有些大了?”
李云依不说话,只是抿着嘴唇,用璀璨的美眸看着身旁的男人。
何书墨笑了笑,缓缓但坚定地伸出手。他伸手的速度根本不快,只要依宝不愿意,她完全可以躲开。
但事实是依宝没有躲开,被何书墨顺理成章牵住小手。
李家贵女的小手温凉如玉,漂亮精致,纤瘦合宜,犹如艺术珍品。
何书墨并没有着急把玩依宝的小手,而是紧紧握住,给予她足够的信心和底气。
“云依,无论你做出什么选择,与家里缓和也好,决裂也好,我都会无条件支持你。”
以往,李云依碰到何书墨的身体。
她的内心会趋向于平和安定,她的浑身会充满安全感。
但今天不一样。
谢晚棠出去拿青桔了,随时都有可能回来。
李云依这次牵手,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好快,似乎与何书墨所做的,名叫“牵手”的“龌龊”动作,是一种很可耻的东西。
谢晚棠马上回来,情况危险,可她偏偏又不想松手。
更不可能主动把何书墨的手甩开。
她现在的内心矛盾极了,既“安全”又“危险”,既“不能”又“想要”,既“道德”又“无耻”……
李云依不知道怎么形容她现在这种,充满矛盾的心态。她只知道,她思虑太多,却脑袋空空,满心满眼只装得下面前的男人。
嗒嗒嗒。
谢晚棠的步子出现在屋外。
而后是银釉的问好声。
李云依紧张起来,璀璨美眸紧张地看向何书墨。
何书墨笑了笑,松开依宝的小手,用商量的语气问道:“等我有空单独多陪你,行吗?”
李云依默默点头。
何书墨说单独去看她,对她来说,毫无疑问是一种偏爱。
毕竟按照她与晚棠之前的约定,她不能与何书墨单独见面。而现在是何书墨说要去找她,应该不算违规吧?
和银釉打过招呼,谢晚棠推门而入。
只见何书墨和李云依都站起身,一副准备走的样子。
“哥,青桔。”
谢晚棠把桔子递给何书墨。棠宝现在已经有点不把她的云依姐姐当外人了,毕竟李云依最多和她吵吵架,拌拌嘴,但不会害她。
何书墨接过青桔,转而送到依宝手里。
“有点酸,可以晒干了泡水。”
“好。”
李云依两手捧着何书墨给她的便宜桔子,这等街边小贩框子里的寻常之物,似乎比她家里那套珍贵的琉璃盏,还要宝贝许多。
“小姐,何公子走远啦。”
银釉小声提醒道。
李云依把青桔拿在手里,吩咐道:“回去给我准备一套厨具,我要亲手把这个桔子切薄,晒干,泡水。”
银釉:……
她很想说,这种干桔子,街边随处可买。要想品质好的,您是李家贵女,说一句话,有的是人赶着送给您。
结果您偏偏喜欢抱着何书墨的东西不放。
“是,小姐。”
银釉虽不理解,但还是坚决执行小姐的吩咐。
……
御廷司散衙后,何书墨回府与高玥换班。
恢复了一天多的蝉宝,此时已经可以比较自由地活动手臂。只是做些精细的活计,比如拿筷子,还有些难度。
“姐姐别挣扎了,我喂姐姐吃吧。”
何书墨看着蝉宝,笑着说。
玉蝉俏脸微红,很不好意思。
何书墨用勺子盛起蛋花粥,送到蝉宝嘴边:“姐姐张嘴,啊。嗯,真乖。”
他故意用一种夸张的语气说话,逗得蝉宝心情开朗了许多。
“谢谢。”玉蝉认真地说。
何书墨故作生气:“姐姐又说谢谢了,以后不许说谢谢,非要说的话,就换一个词。”
“什么?”
“喜欢你。”
玉蝉美眸瞪大,顿时抿着小嘴,不敢出声。“喜欢你”这种话,对于玉蝉这样传统的楚国女郎来说,还是太刺激了。
哪怕是酥宝,一开始也没把喜欢挂在嘴边。
何书墨本来就没指望蝉宝对他表白,取其上者而得中,只要蝉宝别老谢谢他就行。
喂完蝉宝吃饭,何书墨略作收拾,便准备续写大秦四。
“我帮你研墨。”玉蝉主动说。
“姐姐的手方便吗?”
“嗯,拿墨条,没问题的。”
“好。”
何书墨没有拒绝蝉宝,在他的观念里,与其让蝉宝什么都不做,不如给她找点事情释放压力。
让蝉宝在活动中实现个人价值,远远比把她当金丝雀养幸福得多。
简单收拾一下桌面,何书墨搬来椅子,让蝉宝与他并排坐着。
玉蝉面前放着砚台、墨条,还有盛放清水的水壶。何书墨面前则是稿纸,镇尺,还有细毛笔。
两人一个安静研墨,一个认真写书。
玉蝉向来是安静的性子,一个人待着不动,随随便便好几个时辰。只是她没想到,认真的何书墨竟然可以如她一般,持续保持专注,直到夜深。
亥时末,何书墨放下毛笔,伸了个下晚自习的懒腰。
玉蝉瞧着何书墨的表现,问道:“你经常一坐就是这么长时间吗?”
何书墨奇怪道:“姐姐是怎么知道的?”
“你平常坐姿并不端正,甚至有点不讲礼数。唯有沾墨写字时,腰背特别笔直,像是肌肉记忆一般,似乎受过长期训练。”
何书墨哈哈一笑,心说我们地球学生是这样的。
“天不早了,我伺候姐姐**睡觉?”
玉蝉轻轻点头,然后伸出双手,在何书墨抱起她的同时,配合地环住何书墨的脖子。
床榻之上,何书墨将蝉宝稳当放下,而后取出牙刷,水杯,水盆,湿毛巾等,给蝉宝刷牙漱口擦干净漂亮脸蛋。
一切收拾妥当。
何书墨从衣柜里取出被褥,准备像昨天一样,打地铺休息。
相比昨天,好消息是蝉宝自己具备了活动能力,已经不需要他半夜起床,帮蝉宝翻身了。
“何书墨。”
何书墨刚取出被褥,便听到蝉宝叫他。
“怎么了姐姐?”
玉蝉低着头,小声说:“我今天,可以动了。”
“嗯。姐姐想说什么?”
“我,我……”
玉蝉犹豫片刻,俏脸烧红,终于鼓起勇气,道:“我会动的话,晚上要是掉下床怎么办?”
掉下床怎么办?
何书墨感觉蝉宝的问题莫名其妙的。
会掉下床,难道不能靠里面睡吗?
何书墨的床,是他娘为他准备的,标准的两人尺寸的大床,靠床内侧睡,按理说不可能掉下来。
但是,何书墨瞧着蝉宝红彤彤的俏脸,似乎明白了什么。
他干脆把刚取出来的被褥丢回衣柜。
两手空空坐到床边。
“姐姐害怕掉下来的话,我可以在外边挡一下。”
蝉宝不答应也不拒绝,只是红着脸蛋,一味地盯着被褥,并不说话。
“姐姐?”
何书墨戳了戳蝉宝的胳膊。
玉蝉抬起水盈盈的美眸,小脸美得不像话,委婉道:“这本就是你的床,为什么要问我?”
以楚国女郎的矜持和羞涩,玉蝉此时的回答,基本已经把能暗示的,全暗示了。
何书墨要是再装听不懂,那就是太监行为。
他弯下腰身,左手扶着蝉宝美背,右手穿过蝉宝腿弯,俯在蝉宝耳边悄悄道:“那姐姐今晚睡里面?”
玉蝉配合地抱住何书墨的脖颈,但是仍不说话。
虽然她一言未说,可她那近在咫尺,脉脉含情的美眸,已然出卖了一切。
何书墨不吃肉,主要是吃不到和不能吃,而不是不爱吃。
眼下蝉宝就在嘴边,情投意合,气氛到位,从哪方面来说,都无可挑剔。
何书墨缓缓地,缓缓地低下头。
距离清冷美人越来越近。
彼此灼热的呼吸,吹拂在对方脸上,让这个平静的夜晚,注定不可能继续平静。
男人的薄唇,碰到了女郎娇艳的红唇。
气质清冷的女郎,犹如触电一般,浑身微颤。她本就清凉如秋水似的双眸,转瞬间蒙上一层迷离的雾气。
何书墨温柔地等蝉宝释放完过激反应,然后才再次尝试与她接触。
这一次的程度更深一些。
吻到了半数的红唇。
不过也是点到为止,留出时间,给蝉宝喘气。
然后程度再更进一步。
开始尝试初次完整的亲吻。
吻了几次,帮助蝉宝适应碰嘴唇的强度。
何书墨开始尝试进一步,更深层次的探索……
……
相比于和酥宝的第一次接吻。
现在的何书墨对付起酥宝的玉蝉姐姐,明显更加熟练。
与蝉宝亲密的整个过程,完全掌握在何书墨的节奏里。
蝉宝从始至终,未能有效组织起哪怕一波反抗。她在何书墨有组织有计划的攻势中,败得一塌糊涂。
战略要地尽数沦陷,反抗力量全部投降,可以说把能输的东西,全输给何书墨了。
良久,唇分。
何书墨瞧着面前眼神迷离,红唇半张,胸口起伏,喘着细气的蝉宝,露出满意的笑容。
与吃起来甜甜的酥宝相比,蝉宝的味道明显更加清甜一些。
如果说,寒酥的味道,是江左蜜糕的豆沙糕,那么玉蝉的味道,就是江左蜜糕中的桂花糕。
前者甜而不腻,后者清香满嘴,各有各的美味。
“姐姐,我抱你去里面。”
何书墨抱起玉蝉软乎乎的身子,将她放在床铺内侧。
“何书墨。”
“嗯?”
玉蝉美眸含情,语气娇羞:“我现在,是不是很丢人?”
何书墨躺在她的身旁,道:“怎么会,姐姐现在漂亮得不像话。”
“不许把这种丢人的事情,告诉寒酥,好不好?”
“为什么?”
“我之前气势汹汹地教训她,现在自己变得这么没出息,她肯定会笑话我的。”
何书墨哑然失笑:“就因为这个。”
“嗯。求你了。”
何书墨发现,现在的蝉宝似乎比之前更加娇羞一些。之前的蝉宝,总还会拿着姐姐的架势,客客气气的。
现在的蝉宝,不但眉目含情,语气娇嗔,就连动作都娇软娇软的,完全没有一个清冷御姐该有的样子。
“求我?蝉蝉,求人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要……唔……嗯……”
何书墨俯身,堵住了玉蝉求人的小嘴。
这几天没机会进宫,吃不到酥宝的江左蜜糕,何书墨不可能随随便便放过送到他嘴里的蝉宝。
……
时间缓缓来到后半夜。
何书墨整个人缩在被子里,抱着蝉宝香软的身子,硬是睡不着觉。
何书墨的确不是太监,但他更不是畜生。
蝉宝的身子还没好全,手臂虽然能动,但臀部以下是完全动不了的。
这时候惦记要了蝉宝的身子,完全不是人。
至少也要等到蝉宝身体好全了,再找一个合适的,水到渠成的机会,就比如上次和酥宝在林府那次类似的机会。
更何况,不管是酥宝还是蝉宝,她们一旦丢了体内精纯的元阴,便很容易被娘娘感知到。
娘娘虽然不会主动去查她们的身子,但保不齐有什么机缘巧合,让娘娘在没注意的情况下,发现她们身体里的元阴没了。
以娘**性格,如果真到了那一天……
何书墨光是想想那个场景,便感到一阵头大。之前一直不安分的“不忠逆党”,因祸得福,逐渐冷静下来。
得想办法突破娘**“封印”,还得想办法遮掩丧失元阴的事情,还有党中的内鬼,卫尉寺的改革……
何书墨越想越困,最终缓缓闭上双眼。
被褥外,蝉宝双手抱着男人的脑袋,目光柔和得犹如水中倒映的月色。
窗外的夜空静悄悄的。
窗内的两人互相依偎,相拥而眠。
……
次日。
谢晚棠刚一踏入何府马车中,便闻到一股青桔的味道。
“哥,你最近爱吃青桔?”
何书墨其实不爱吃青桔,毕竟青桔确实太酸。
但是他不吃不行,昨晚抱了蝉宝一晚上,早上没吃早餐,先吃了蝉宝几口……
“还好,这几天爱吃酸的。你来一块?”
谢晚棠摇了摇头,道:“我不爱吃酸的。”
“好,记下了,我妹妹不爱吃酸的。”
谢家贵女当即忘记青桔的事情,展颜一笑,道:“哥哥对我真好。”
这一下弄得何书墨有些汗颜。
忙说:“阿升路过糖葫芦摊停一下,我要给晚棠买糖葫芦吃。”
……
中午刚过,李云依那边便来了消息。
尝煜酒楼,李东家专属的雅间中。
李云依取出一封密信,按在桌上,递给何书墨。
何书墨拿起信件,拆开一瞧,其上只有一句话:虚玄老人已于前日晚间,离开京城,去向不明。
何书墨看完,便把信件递给棠宝。
与此同时,依宝开口解释道:“昨日我们分手……”
听到“分手”,何书墨一个激灵,道:“打住!不许‘分手’,换个词。”
李云依一愣,虽然不明白何书墨为什么不喜欢和她“分手”,但还是很配合地换了一个说法。
“昨日我回去后,立刻吩咐手下的人,动用江湖关系,打听能配置这几种毒药的江湖中人。你给我的这几味毒药的难度都不低,江湖中会的不多,加上这几味交叉证明,所以我手下的人,很快便找到了京城圈子里,能配置此毒的江湖毒师。”
何书墨听完依宝的讲述,微微点头。
依宝办事有条有序,还是很靠谱的。
李云依道:“虚玄老人的原名无人知晓,他得此外号,源于其掌握的一部分,早年失传的‘玄毒道脉’。故而被江湖朋友,起名虚玄。打听到此人之后,我便让手下的人,使用李家名义,亲自去请。可没想到,等我的人赶到虚玄老人家中之时,他家里早已人去楼空。”
何书墨接着依宝的话,继续往下说:“然后你花了些功夫,弄清了虚玄老人离开京城的时间,并试图找到他离去的方向。玄虚老人离开京城的方向和去处都不好找,你为了不耽误我的事情,干脆先过来,把弄清楚的消息全都告诉我。”
“嗯。基本与你说的大差不差。”
何书墨想了想,道:“虚玄老人的家,你去过吗?”
李云依摇头,道:“没有,不过银釉去过。银釉,进来。”
“是,小姐。”
银釉推门而入。
何书墨也不客气,直接问道:“敢问姑娘真去过虚玄老人家中吗?”
“是。”
银釉的回答干净利索,很有李家家仆的味道。
“虚玄老人家中可有生活痕迹?比如用过的锅碗瓢盆?”
“有。”
“洗了吗?”
银釉微愣,不知道何书墨问这个干什么,老实道:“洗了一部分。”
“虚玄老人家中可有书房?”
“有。”
“藏书多吗?”
“挺多,但具体数目,还未统计。”
“大部分书都在?书架上有没有显著缺失的部分?”
银釉回忆了一下,道:“都在,至少奴婢没发现,书架上有什么显著缺少的空位。”
何书墨再问:“既是善用毒的江湖人,家里可有药园?”
“有一个小药园。”
“药园中是否被翻过土?其中的各类药材还剩多少?”
银釉如实回答:“翻了极小一部分,大部分药材都还在地里,但我并不认识。”
何书墨两手一拍,得出结论:“此人是前日晚间,仓促离开京城的。”
“仓促离开京城……云依姐姐的信纸上,已经写明了前日晚间离开京城,哥为什么要特别强调‘仓促’?”谢晚棠问道。
“因为前日晚间这个时间点,很不寻常。娘**手下,是前日下午开始跟踪贵妃党内鬼的,然后在福光寺遭遇魏党中人的埋伏,最后惊险逃脱。虚玄老人既然是前日晚间仓促离开京城,便说明,有人在魏党埋伏失败后,提前预知到我们可能会打混合毒素的主意,干脆立刻转移虚玄老人,让我们断了线索,无从下手。”
李云依微蹙好看的柳眉,道:“能参与魏党高级别行动,能联系到虚玄老人制作毒素,能提前预判我们的行动,此人似乎很不简单……感觉不会是什么无名之辈。”
何书墨点头,认可道:“云依说的没错,这个委托虚玄老人制作毒药的人,绝对非同寻常。只是现在,虚玄老人找不到踪影,咱们通过虚玄来查幕后委托之人的路子,算是暂时断了。”
何书墨话音落下,雅间中的气氛,顿时沉闷下来。
几人好不容易抓住的线索,结果却提前被人斩断,这种滋味绝不好受。
“天无绝人之路,再仔细想想藏在这案子中,毫不起眼之处的线索……”
何书墨反复琢磨。
豁然开朗。
“既然虚玄老人做了毒药,牵扯重大,最保险的做法,肯定是……”
何书墨看向对面的依宝,等待依宝接话。
李云依脱口而出:“杀人灭口?”
“对!最保险的做法,肯定是杀人灭口。将虚玄老人直接杀了,咱们的线索彻底中断,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放虚玄老人跑了,留得一线找人的希望。”
“是啊,为什么不直接杀了虚玄老人?”
何书墨笑着说:“要么是因为杀不得,打不过,杀不了。要么是因为有交情。”
李云依分析道:“虚玄老人只有五品修为。有魏淳和他的京城守备在,一个五品江湖人,只要想杀,不存在杀不了的说法。所以只能是后者,幕后委托者与虚玄老人有交情。”
“很好。”
何书墨欣赏地看着依宝,道:“虚玄老人既是用毒,人际圈不可能非常宽广,与之交好的人,必然不多。咱们只需要打听出虚玄老人的老朋友,再进行筛选即可。”
李云依迎着何书墨的目光,美眸含笑:“好,我接下来便以虚玄老人的老友为方向,重点派人打听。”
……
离开尝煜酒楼后,何书墨径直往前走。
谢晚棠乖乖跟在哥哥后面,直到他们路过御廷司而不入后,才问道:“哥,我们不回御廷司?”
“不回,我们去找林院长。”
“林霜姐姐?找她帮忙打听虚玄老人的事情?”
“对。”
“可是,我们不是有云依姐姐了吗?”
“角度不同,平江阁的角度和李家的角度,必然不可能一样,咱们交叉验证,肯定更牢靠一些。”
谢晚棠若有所思地点头,道:“那之前为什么不直接去找林霜姐姐?”
何书墨面色一尬。
心说以霜姐对娘娘和蝉宝的了解,他只要一提“追踪内鬼”“中伏受伤”等字眼,霜姐必然第一时间意识到蝉宝出事了。
蝉宝都快好得差不多了,如非必要,何书墨其实不想麻烦霜姐。
但今天李家不太给力,只能硬着头皮麻烦霜姐一回了。
鉴查院院长小楼前,何书墨敲响房门。
“御廷司何书墨求见。”
“进。”
随着林霜柔和的声音,何书墨推门而入。
林霜早就习惯了某对“成双入对”的“兄妹”。
“今日又是什么事准备找我?”
何书墨一边瞧着霜姐的脸色,一边小心道:“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前天吧,娘**手下抓住一些贵妃党内鬼的信息。然后她亲自去抓人,中了魏党的埋伏……”
林霜听到这里,顿时有些坐不住了。
“那她现在……”
“挺好的,姐姐别着急,那些毒素都不致命。”
听到玉蝉没事,林霜终于放心下来。她们三姐妹情同手足,小时候是睡一个被窝长大的。玉蝉要是真出了事,不管伤害玉蝉的是谁,她绝不会善罢甘休。
何书墨道:“大概就是这样了,我们已经找了李家帮忙打听,但管理江湖人是平江阁的专长,所以想请霜姐也帮帮忙。”
“好,没问题。”
林霜答应得很果断。
不过何书墨临走时,她用真气小声传音:“带我去看看玉蝉。”
何书墨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给霜姐比划了一个“很快,马上回来”的手势。
林霜知道玉蝉的身份涉及娘**势力,更涉及何书墨和娘**关系,需要保密,不能告诉谢家贵女,因此轻轻颔首,等何书墨主动找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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