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祥东稳了稳自己的情绪,缓缓开口,
“鲁朗牧场是岗达县最大、也是最重要的一个冬季牧场。
全县几乎所有的牛羊都会集中在这个牧场过冬。
当然,
也聚集了几乎所有的牧区藏人群众。
这些群众里面,
有的人拥护我们政府,
有的人却在观望,
还有的人是站在旧噶厦政府一方,对我们政府充满了敌视。
这一次派去牧区调研的同志一共有十二名,
六名藏人同志,六名汉人同志。
分成了六组。
调研开始,一切进展顺利,牧场的藏人群众很是配合。
大约进展到了三分之一的,
开始有人闹事,阻止调研活动进行。
随后发展到动手殴打我们的干部,在混乱中有人对我们的同志开枪射击。
造成八名干部牺牲,三名干部重伤,一名干部轻伤。
……”
牛宏静静地听着孔祥东的讲述,
对岗达县敌特的猖獗感到非常的震惊。
沉吟了片刻,轻声说道,
“我们一起去鲁朗牧场看看吧,查清楚都是什么人参与了闹事,都有谁开枪杀害了我们的同志。”
听到团长牛宏要去鲁朗牧场调查情况。
孔祥东心中大喜,看到了为牺牲同志报仇雪恨的希望。
急切地问道,
“牛团长,你打算带多少兵力过去?”
“就我们四个。”
“啊……”
听到牛宏简短的回答,孔祥东的心中很是失望,惊讶地喊了一声,心中开始犹豫起来。
十二名公安局的同志去牧场,八死、四伤。
单单他们四个人过去,
和去送死又有什么两样?
去,
还是不去呢?
桑央加西看出了孔祥东心中的顾虑和忐忑,淡然开口,
“孔书记,乃尔寺的僧兵都被牛团长和这位兄弟两人杀光了,无色大师也逃得不知去向。
跟着牛团长去鲁朗牧区,一定能把杀害我们同志的凶手揪出来的。”
孔祥东闻听,
不由得重新打量起眼前的这个年轻得不太真实的运输团团长,
十八九岁的年纪,
战斗力怎么会如此惊人?
这样的人才去干运输,岂不是大材小用?
正当孔祥东暗自思忖之时,
牛宏的声音再度响起,
“桑央加西局长,事不宜迟,带上那名受轻伤的同志,抓紧时间赶往鲁朗牧场。”
“好。”
……
一小时后,
暴乱过后的鲁朗牧场迎来了五个男人。
为首之人正是牛宏。
“孔书记,通知所有的牧民集合开会。”
“我来。”
桑央加西自告奋勇地站了出来。
“好,多多注意人身安全。”
牛宏叮嘱过一句,开始打量起岗达县这个最大的牧场。
牧场处在一个向阳的山坡上,背后是莽莽苍苍的原始大森林。
山坡上生长着稀疏的灌木和茂密的草地。
四面环山,阻隔了山外的寒冷空气。
一条狭窄的小路通向山外。
自然地理条件得天独厚,
可谓是一个牲畜过冬的好地方。
……
此时,
桑央加西和随行的那个受了轻伤的同志遇到了麻烦。
正在操着藏话同人大声争执。
“孔书记,我们过去看看。”
听到动静,牛宏招呼一声,急忙带着李元喆,骑马赶往出事地点。
远远地看到桑央加西两人正遭到了三个壮汉的围堵。
“干什么?”
牛宏怒吼一声,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马儿撒开四蹄向着桑央加西所在位置狂奔。
“吁……”
来到近前,牛宏连忙勒住马缰绳,跳下马,怒目看着正在试图推搡桑央加西的那名壮汉。
“你想干什么?”
牛宏说的是汉话,对方虽然听不懂,但,也充分感受到牛宏心中的愤怒。
二话不说。
蹭的一声,拔出了腰间的藏刀,口中说着牛宏同样听不懂的藏话。
“牛团长,他说,让你退后。”
桑央加西急忙将这个壮汉的话翻译给牛宏听。
“去尼玛!”
牛宏怒吼一声,一拳砸向壮汉的面门。
壮汉见状,举起藏刀冲着牛宏狠狠地捅来。
“牛大哥。”
李元喆发出一声惊呼,手指扣动扳机,
“砰。”
一枪正打中壮汉的脑袋。
听到枪声,牛宏连忙向后撤身。
壮汉的身体好似一根木桩,重重地砸倒在地。
壮汉的其他两个同伙见此情景,刚想转身离开,被李元喆砰砰两枪打中小腿,同样倒在了地上。
牛宏弯腰捡起那名壮汉的藏刀来到其中一人的近前,怒吼,
“说,今天上午都有谁参与了杀害我们的工作队同志,说实话,我饶你一命,不说实话,把你的家人全部杀掉。”
桑央加西将牛宏的话翻译了过去。
“哼!”
这名藏人汉子闻听,脖子一梗,誓死不从。
“尼玛屁屁的,跟我斗。”
牛宏一刀捅在了此人的胸膛。
比狠,
他牛宏怕过谁?
那名男子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藏刀,眼神在慢慢涣散。
牛宏的嘴角掀起一抹冷意,
抽出这名男人腰间插着的藏刀,嘁吃咔嚓,将其脑袋削掉,拎着耳朵来到了第三名男子的近前,
“说,这个牧场里都有谁参与了杀害我们同志,说实话,我饶你一命,不说实话,你和你的家人都得死。”
牛宏说着,冲他举起了手中的头颅。
看着熟悉的面孔和鲜血淋漓的脖梗,这名男子瞬间吓尿。
随着一股腥骚气息弥漫,
这个男子喃喃地说道,“别杀我,我都告诉你。”
当牛宏听完桑央加西翻译过来的话,冷冷一笑,用手一指地上躺着的两具尸体,说道,
“让这个杂碎把他还有他的家人给我指出来。”
听完牛宏马上要报复家人,
男子彻底胆寒,
时间不长,
一股血腥的气息在暮色苍茫的鲁朗牧场弥散开来。
残阳如血,
一如现在的屠戮现场。
两个家庭,共计十三口人全部被牛宏用刀杀死。
孔祥东、桑央加西,还有那名受了轻伤的公安局的干部站在一旁静静地看着。
没有人开口去阻止。
那名指认了同伙家人的男子,紧闭着双眼,不敢直视眼前的凄惨。
他是彻底的怕了,
他实在想不到牛宏能这么狠!
牛宏将匕首上的血迹在尸体的衣服上擦干,看向孔祥东说道,
“孔书记,这两家的牛羊加起来,一共有多少只?”
“牦牛六十八只,羊二百三十三只,马九匹。”
“把牛羊和所有财产分给其他藏人同胞。马匹留下,我要留着运输货物用。”
“好的,我马上去办。”
“我也去。”
桑央加西说了声,随着孔祥东向着其他牧人的帐篷走去。
听到有牛羊可以分,原本事不关己待在自己帐篷里的藏人牧民,纷纷走出家门,向着牛宏所在的位置走来。
看到地上的血腥和尸体,一个个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气,却也没有退缩。
对于他们这些曾经作为奴隶、朗生的人来说,
看到人的死亡和吃饭一样寻常。
麻木了。
“各位藏人同胞,就在刚刚,这两个男人试图攻击我们工作队的同志,已经被我就地正法,他们的家人同罪。
现在将他们的牛羊和家产分给你们,希望大家以后一定要多多配合我们工作队同志的工作。
好处少不了大家的。
如果不配合,胆敢攻击我们的工作队员,他们就是你们的下场。”
为了震慑那些心怀不轨者,牛宏同样切掉了那名壮汉的头颅,和他的同伙一起,出现在牧场的暮色之中。
人群中寂静无声,看向牛宏的目光里,既有恐惧,也有即将分到牛羊的欢喜雀跃。
牛宏冷冷一笑,转头看向孔祥东和桑央加西,说道,
“开始分吧。”
“好。”
趁着分发牛羊的间隙,牛宏来到那名指认了同伙家人的男子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
“你做得很好,告诉我,今天上午都有谁参与了杀害我们工作队的同志,给我把他指出来。”
“嗯……”
男子虽然听不懂牛宏的汉话,但还是明白了牛宏话里的意思,重重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愿意配合。
牛宏淡淡地一笑,
“开始吧。”
随着男子的手指不断伸出,牛宏将正在排队领取牛羊的人拉出了队伍。
被拉出来的人惊讶的看着牛宏,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牛宏听不懂的藏话。
桑央加西见状,连忙走了过来,
冷冷地看向对方,怒吼道,“吵什么,不想领马上滚。”
一句话,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渐渐地,
这些被拉出领取牛羊队伍的人意识到情况不妙,
他们发现,
被拉出来的人都是参与上午闹事的人。
于是乎,
有人试图逃跑,被李元喆用枪顶了回来。
有人看到洛桑正在配合牛宏指认同伙,瞬间明白了自己被出卖,
再不跑就要死,
大喊一声,
“快跑啊!”
话音未落,拔腿就跑。
跑,
能跑得过子弹?
李元喆的枪声很不客气地响了起来。
凡是逃跑的,无一例外,全被子弹击中双腿,打倒在地。
在地上不停地翻滚着,
痛苦哀嚎。
突然,
不远处一阵大乱。
只见正在给藏人群众发放牛羊的孔祥东被人用刀子顶着,来到了牛宏和李元喆的近前。
“把他们都放了,不然,我就杀了他。”
听完桑央加西翻译过来的话,牛宏冷冷一笑,
心思一动,一团不含氧气的死亡气体瞬间被他从军火仓库里挪移出来,好巧不巧正套在那个持刀男人的头上。
气体无色无味,悄无声息。
持刀男子只看到牛宏在冲着他冷笑,突然感觉到自己呼吸困难,浑身无力。
意识到情况不妙,
就想对孔祥东采取行动,
却发现他连持刀的力气都已消失。
身体一歪,软软地倒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