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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妩只能勉强抬起头来看他:
“我……”
却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柔嫩的额头,宛如刚出生的小刺猬在挠,不痒不痛,却让人心头忽地一跳。
林妩也是佩服自己。
这都什么时候了,她居然还在想:
原来崔逖也会长胡茬!!!
斯文俊秀白白净净用放大镜都找不到毛孔身上连汗毛都无的崔逖,居然也会长胡子耶?
那是不是意味着,他别的地方,其实也是有……
“咳咳咳!”忽然几声低咳,将林妩跑得十万八千里的思绪拉了回来。
林妩看他满脸疲惫,脸色苍白,赶紧问:
“崔大人,可是累着了?我这是睡了多久?”
崔逖笑笑,想做出无事的样来,但咳嗽乃人世间最不能忍之事,他接连着又咳了几声,只能松开林妩,以拳头抵住唇。
“崔某……并无大碍。”
“不过是看王上两日两夜未醒,情急气岔罢了。”
“什么,两日两夜!”林妩大吃一惊,挣扎着要爬起来,但又因为头晕目眩跌回去。
崔逖赶忙抱住她:
“你身子还虚弱,莫要逞强!”
林妩抓住他,急急道:
“那扶桑树……”
崔逖反手握住她的手,紧实、有力,以令她安心。
“放心吧。”他极尽温柔:“王上病倒那夜,崔某便派人连夜去查了。”
崔逖的人不但将整棵树搜查了一遍,甚至连底下的泥都翻出来,终于发现了异样。
那树下埋了不少吃食,皆是猫儿爱吃的,护卫送去御药房一验,和他二人猜的一模一样,里头正是拌了催情药。
“这药从何而来,崔某亦在查了,不是一日两日能寻出来,王上莫要着急,且先将病养好。”崔逖温声说,轻手轻脚地扶着她的肩膀和后脑,小心翼翼让她躺下。
“病来似山倒,病去乃抽丝,王上本就弱质之躯,此时须得将养齐整,方能图个长远以后。”
“否则,谁来救牢狱中的靖王,我等归京的目的,又如何实现呢。”
这话说得句句在理。
而且林妩确实也还虚弱得很,才说了一小会儿话的功夫,她便又觉得眼皮沉重起来。
“崔大人说的是,你也莫要累着,好好歇歇吧。”林妩的意识愈发模糊,声音里透出几分娇憨,黏黏糊糊地说。
铁血无情的地狱判官,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开了。
“王上睡吧。”他轻轻地给林妩掖了掖被角,声音也温柔得像水一样:“微臣几日未上朝了,怕是要去宫中一趟。”
可他刚要起身,袖子却被拉住了。
“可是……我睡不安稳。”
林妩努力地瞪大双眼,愈发显得可怜兮兮:
“你再陪陪我吧。”
林妩知道的。
两日两夜。
虽然她昏昏沉沉,但她知道的,崔逖并未借丫鬟之手,而是亲自照顾她,一直换帕子喂汤药探体温,便是上榻为她降温,也不敢长时间合眼。
加上先前监督宫女治疗,算起来,他已经数日没有歇息。
所以他才咳嗽,想来是本就有些旧疾的身子,又被累出病来了。
“同我一起睡,好吗?”林妩望着他的眼睛,满脸哀求:“崔逖……”
崔逖:……
要死了,怎会如此娇花照水弱柳扶风楚楚可爱我见犹怜小鸟依人沉鱼落雁多愁善病肤柔体弱筋酥骨软西子捧心秋波流转落落寡合撒娇撒痴逞娇呈美温香软玉妩媚动人……
阎罗王来了也拒绝不了!
何况他不是阎罗王,是色症王。
崔逖躺下了。
不过他终究没有熟睡。
待林妩呼吸平稳,已然沉入梦乡后,他侧过身,注视着小巧鼻子随着呼吸起伏,两颊还黏了发丝,虽然凌乱但不知为何显得格外可爱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