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岩没接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读卡器,顺手插在了随身携带的平板电脑上。
屏幕蓝光一闪,大片大片红色的数据瀑布般倾泻而下。
系统那毫无波澜的机械音在他脑海里准时响起。
【情报解析完成。】
【目标物品:赵氏集团私账密匙。】
【核心内容:赵家为维持‘西河文旅城’项目股价,私自挪用旗下三家上市公司公款共计四十二亿,并通过地下钱庄进行高息过桥,目前资金链断裂缺口达八个亿,明日即将违约。】
沈岩看着屏幕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赤字,眉毛轻轻挑了一下。
好家伙。
这哪是什么豪门阔少,这分明就是个抱着定时炸弹到处跑的绝命赌徒。
赵子峰花两亿买那块地,根本不是为了开发,是为了拿地皮去银行做抵押,拆东墙补西墙。
而这个木盒里的芯片,记录了赵家所有见不得光的资金流向,是赵家老爷子留给小儿子的保命符,没想到被这败家子当**扔了。
沈岩合上平板,转头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宁哥,你手头现在的流动资金有多少?”
宁客愣了一下,随即正色道。
“大几千万还是有的,要是凑凑,能在天亮前弄出两个小目标,怎么,有大买卖?”
沈岩手指在膝盖上极有韵律地敲击着。
“这赵家,就像是一棵里面已经被虫蛀空的大树,看着枝繁叶茂,其实踹一脚就能倒。”
宁客也是人精,听这口气瞬间就明白了七八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你是说……做空赵家?”
沈岩嘴角微微上扬,但这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不仅是做空,我要让他连底裤都输干净。”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陈光科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噼里啪啦的敲击声,显然这货还在加班。
“岩哥?这么晚了查岗啊?”
“光科,通知财务部和法务部,全员取消休假,两小时后公司会议室集合。”
“另外,把咱们账上所有的流动资金都归拢一下,不够就去拆借,我要在明天股市开盘前,看到足够的弹药。”
陈光科虽然平时嬉皮笑脸,但听到沈岩这肃杀的语气,立马收起了玩笑心思。
“明白,我这就去办,咱们这是要打仗?”
“对,打一场歼灭战。”
挂了电话,沈岩看向一脸呆滞的宁客。
“宁哥,这顺风车你搭不搭?明天过后,江城的文娱产业,我要重新洗牌。”
宁客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紧接着就是沸腾的热血。
他太清楚沈岩的手段了,既然敢说这话,那赵家基本上就已经是个死人了。
“搭!必须搭!我这就去摇人筹钱,这辈子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次日清晨,江城的天空阴沉沉的,像是憋着一场暴雨。
赵子峰昨晚宿醉未醒,正躺在五星级酒店的总统套房里,怀里还搂着那个小网红。
床头的手机突兀地炸响,那是他设置的紧急联系人铃声。
他烦躁地摸过手机,看都没看就按了接听,语气极冲。
“谁啊!大早上的号丧呢?”
电话那头是他爹赵建国,声音哆嗦得像是在筛糠。
“子峰!你那个木盒子呢?那个祖传的木盒子在哪儿?!”
赵子峰被吼得一激灵,脑子瞬间清醒了一半。
“什么盒子?哦……你说那个破木头疙瘩?我昨晚拍卖会上扔了啊,两亿买了块地,那破玩意儿留着干嘛?”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一声茶杯碎裂的巨响和赵建国歇斯底里的咆哮。
“扔了?!那是咱们家的总账本!是所有见不得光生意的底单!没了那个,咱们怎么跟下家对账?怎么填那八个亿的窟窿?!”
赵子峰的脸唰地一下就白了,冷汗瞬间浸透了睡衣。
他猛然想起昨晚沈岩捡起那个芯片时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个“环保主义者”。
那个“**回收”。
“完了……”
赵子峰手一抖,手机滑落在厚厚的地毯上。
还没等他回过神来,套房的门被人粗暴地敲响。
不是客房服务,是那种像是要把门板砸烂的力道。
门外传来秘书带着哭腔的喊声。
“赵总!出大事了!就在五分钟前,网上突然爆出了咱们集团财务造假的实锤证据,连转账记录的截图都有!”
“银行刚才发函,冻结了咱们所有的授信额度,要求立刻偿还之前的贷款!”
“股价……股价开盘就跌停了!有人在恶意做空我们,不仅是散户在跑,连几个大股东都在抛售!”
赵子峰跌跌撞撞地爬下床,连鞋都顾不上穿,一把拉**门。
秘书举着平板电脑,屏幕上红绿交错的K线图简直像是一把把尖刀。
热搜榜第一条:#京海赵家百亿骗局,资不抵债或面临破产清算#。
“谁……是谁干的?”
赵子峰双腿发软,扶着门框才勉强站住。
秘书颤颤巍巍地翻出一张公告截图。
“是深空科技……就在刚才,深空科技发布公告,宣布掌握了赵氏集团重大违规证据,并已向**实名举报。”
“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说!”赵子峰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还有那个叫宁客的,联合了江城十几家投资机构,正在疯狂吸纳咱们跌停的筹码,看样子是要强行收购!”
赵子峰只觉得眼前一黑,嗓子眼里泛起一股腥甜。
深空科技。
沈岩。
“备车!去公司!快!”
赵子峰此时还抱着一丝幻想,只要能稳住局面,只要能找到新的资金注入,赵家这种庞然大物就不可能这么快倒下。
然而现实往往比噩梦更残酷。
当赵子峰赶到赵氏集团位于江城的分部大楼时,楼下已经被闻讯而来的债主和媒体围得水泄不通。
在大楼的会议室里,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赵子峰推门进去的时候,原本对他毕恭毕敬的高管们,此刻看他的眼神都充满了怨恨和恐慌。
而坐在主位上的,不是赵子峰,也不是任何一个赵家人。
而是一个穿着深灰色休闲西装,正慢条斯理喝着茶的男人,沈岩。